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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下元祈福西湖畔,吴山再访老道长
    十月十五,下元节。

    立冬已过,杭州城的寒意一日浓过一日,晨起的霜华凝结在屋瓦草叶上,映着微薄的天光,宛如撒了一层细盐。

    陈洛与柳如丝、苏小小三人早早起身,换上了厚实些的衣裳。

    柳如丝一身宝蓝色暗纹锦缎袄裙,外罩银狐斗篷,清丽中透出贵气;

    苏小小则是鹅黄色绣折枝梅的袄子,配着月白百褶裙,娇艳明媚,如同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陈洛则是一袭玄色箭袖长袍,外罩墨色大氅,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马车早已备好,三人上了车,朝着吴山方向驶去。

    吴山位于杭州城西南,襟带钱塘,俯瞰西湖,素有“吴山天风”之称。

    此山不仅是登高揽胜之地,更是杭州的道教中心,自棠颂以来便宫观林立,香火鼎盛。

    下元节乃水官解厄之辰,吴山各大道观更是法会频频,信众云集。

    马车到了山脚下便难以再行,三人下车步行。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向上,沿途可见不少同样前来进香祈福的百姓,神色虔诚,手提香烛贡品。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虽已入冬,仍有一些常青树郁郁葱葱,间或露出朱墙黛瓦的宫观一角,晨钟悠扬,诵经声声,更添几分清幽肃穆。

    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吴山最重要的道观之一——三官殿。

    三官殿供奉天、地、水三官大帝,其中下元节主祭的便是水官洞阴大帝,传说此日水官下降人间,校戒罪福,为人消灾解厄。

    殿宇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香烟缭绕。

    三人步入正殿,只见殿内神像威严,水官洞阴大帝法相慈悯中带着肃杀,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罪愆与苦难。

    早有道士在神像前设好香案,引领信众上香礼拜。

    柳如丝神情庄重,亲自点燃三柱清香,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插入香炉,随后与陈洛、苏小小一同跪在蒲团上,深深叩拜。

    “信女柳如丝,敬拜水官洞阴大帝。恳请大帝垂怜,解除厄难,荡涤灾殃,赐予弟子平安顺遂,家宅安宁……”

    柳如丝低声祝祷,声音清晰而虔诚。

    苏小小也在一旁默默祝告,陈洛虽对神佛之事向来持保留态度,但见二女如此郑重,也收敛心神,诚心祈求平安。

    礼拜完毕,恰逢三官殿今日举行盛大的“水官解厄法会”。

    殿前广场上已设好法坛,高功道士身着法衣,手持法器,率领众道士齐声诵念《三官经》《北斗经》,声韵悠扬古朴,涤荡人心。

    众多信众围在坛下,合掌默祷,神情专注。

    法会庄严肃穆,钟磬和鸣,经文如流水般在空气中流淌。

    陈洛三人也驻足聆听,感受着这份古老的仪式带来的宁静与力量。

    冬日的阳光穿过疏朗的树枝,洒在法坛和信众身上,仿佛真有神灵之光洒落,驱散阴霾,带来希望。

    在吴山盘桓了近半日,直至法会尾声,三人才下山返回。

    回到柳府,已是晌午。

    柳如丝早已吩咐下去,备好了下元节的节令食品。

    正厅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一种是豆沙馅的米团,外皮雪白糯软,隐隐透出内里暗红的豆沙;

    另一种是糯米糍糕,同样洁白如玉,形制古朴。

    “这些都是用今年新收的糯米和赤豆做的,”柳如丝一边净手,一边柔声解释,“赤色能驱邪避凶,团状则象征团圆圆满。”

    “按我们杭州的旧俗,祭祀水官后,全家要分食这些米团糍糕,叫做‘吃福’,意味着将福气和团圆吃进肚子里,保佑来年平安顺遂。”

    她说着,亲自将米团和糍糕摆到小供桌上,又点燃三柱香,对着窗外拜了拜,算是完成了简单的家祭。

    然后转身,将米团和糍糕分给陈洛和苏小小。

    “来,我们也‘吃福’。”柳如丝眉眼含笑,自己先拿起一个豆沙米团,轻轻咬了一口。

    陈洛和苏小小也各自拿起。

    米团入口,外皮软糯弹牙,内里的豆沙细腻香甜,带着新米的清香和赤豆的质朴甘甜,味道朴素却温暖人心。

    糯米糍糕更是软糯得几乎化在口中,米香纯粹。

    三人围坐,分食着这寓意吉祥的食物,虽无言语,却有一种温馨的暖意在家中流淌。

    经历了老鸦岭的惊心动魄、官场的暗流汹涌,此刻这平淡的“吃福”时光,显得尤为珍贵。

    午后小憩片刻。

    待到日头偏西,天色渐暗,西湖方向隐约有灯火亮起时,三人再次出门,这次的目的地是苏小小的水月楼画舫。

    下元节的夜晚,西湖别有风情。

    他们登上画舫时,船头船尾已挂起了彩灯,将画舫妆点得如梦似幻。

    苏小小早已命人准备了数十盏小巧精致的“厄船”和河灯。

    “厄船”用彩纸或轻木制成,不过巴掌大小,船舱里放着一截短短的小蜡烛;

    “河灯”则是荷花形状,以油纸或薄木为托,中间同样有灯盏。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滑入西湖开阔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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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湖上已有不少船只,皆是来“放厄”或“放灯”的。

    暮色四合,湖面如墨,但见点点星火从各条船上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地,越来越多,如同天上的星河倒映在了水中,随着微波轻轻荡漾,缓缓流向远方。

    “该我们了。”苏小小轻声说道,率先拿起一盏“厄船”,小心点燃里面的小蜡烛。

    暖黄色的火苗跳动起来,映亮了她姣好的侧脸。

    她将小船轻轻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默祷片刻,低语道:

    “愿灾厄随水而去,从此平安喜乐。”

    柳如丝也拿起一盏荷花河灯,点燃后放入水中,望着那载着微弱光明的花朵漂远,眼中神色复杂,低声道:

    “愿逝者安息,魂归宁静……孙总旗,李敢,周康……还有那些弟兄们,一路走好。”

    陈洛知道,她想起了老鸦岭那些枉死的同袍。

    他默默拿起一盏河灯,点燃,放入水中,心中默念:

    “恩怨已了,血债已偿。安心去吧,剩下的路,我们替你们走。”

    一盏,两盏,三盏……

    他们不断将准备好的小船和河灯放入水中。

    小小的光点从他们手中诞生,汇入湖面上那片渐渐璀璨的灯河。

    放眼望去,整个西湖仿佛变成了一个流动的星空。

    无数的“厄船”承载着人们祛除灾病的愿望,顺水漂流;

    更多的荷花河灯,则寄托着对逝去亲人的哀思与超度,静静绽放。

    灯光倒映在水中,上下辉映,光影摇曳,美得空灵而悲悯,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祈愿与诗意。

    夜风带着湖水的微凉拂过面颊,却吹不散眼前这温暖的光海。

    苏小小依偎在陈洛身侧,柳如丝也静静地站在他另一边。

    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这片属于下元节的、独特的星河。

    那些光点,有的很快被水波打湿,熄灭了;

    有的则顽强地亮着,越漂越远,融入更广阔的黑暗,仿佛真的将人们的厄运带走,或将思念送达彼岸。

    陈洛伸手,轻轻揽住了二女的肩头。

    柳如丝微微一顿,没有躲开,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苏小小也顺势倚进他怀里。

    在这片由无数心灯汇成的光明之海上,在浩渺的西湖夜色中,他们彼此依靠,汲取着温暖与力量。

    过去的血雨腥风似乎被这圣洁的灯火涤荡,未来的迷雾征途仿佛也被这点点光明照亮。

    心灯点点,照见的不仅是亡魂的归途,更是生者携手前行的勇气与希望。

    次日,柳府,静室。

    陈洛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看似在吐纳调息,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室内炭火温煦,茶香袅袅,本该是静心养性的好光景,他却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柳如丝一早便去了武德司千户所当值,她如今“奉命暂缓”,事务看似清闲,实则暗流涌动,需得时刻留意各方动向,稳住自身阵脚。

    苏小小也回了水月楼画舫,红袖招的产业虽以风月为表,内里情报网络复杂,她也需时常坐镇,维系运作。

    偌大柳府,一时竟显得有几分空荡。

    陈洛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并无精光湛然,反倒透着一丝……

    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起身,在静室中踱了几步,活动了一下筋骨。

    五品圆满的修为,内力运转圆融无碍,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感,按理说正是龙精虎猛、神完气足之时。

    可偏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几日与柳如丝、苏小小相处的旖旎画面。

    二女皆是绝色,风情各异,对他更是情深义重,闺房之中百般温存,曲意逢迎……

    这本该是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陈洛却隐隐感到一丝力不从心。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恶虎还怕群狼呢!

    他纵然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可终究是肉体凡胎,哪经得起两位同样身怀武功、体力恢复极快的佳人这般……

    索求无度?

    尤其是想起柳如丝那碗“雷打不动”的补汤,还有苏小小那看似温柔实则促狭的眼神,陈洛便觉得腰眼隐隐有些发酸。

    “温柔乡,英雄冢啊……”

    陈洛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萧疏的冬景,摇头晃脑,低声感慨。

    再这样下去,莫说什么齐人之福,只怕“夫纲不振,百业不兴”都要成为现实了!

    堂堂七尺男儿,江湖高手,若是在闺房之事上被两位夫人拿捏住,岂不威风扫地?

    他陈洛,丢不起这人!

    正自烦恼间,昨日在吴山三官殿中的一幕,忽然浮上心头。

    那位老道士……

    陈洛记得,昨日法会间隙,他曾见殿侧廊下有一老道独自打坐。

    那老道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明明坐在人来人往的廊下,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气度,仿佛一尊古拙的雕像,又似一团凝而不散的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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