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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暗桩
    早晨六点,振华货运站。

    刘志涛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改造方案图纸。

    晨雾未散,空气湿冷,但他的额头却渗出细汗——图纸上每一项改造,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数字。

    “仓库屋顶全面翻修,防水加固,预算三十五万。”

    “停车场地面重铺沥青,划设标准车位,预算二十八万。”

    “维修车间设备更新,购买两台新叉车、一套轮胎维修设备,预算四十二万。”

    “信息系统建设,包括监控、门禁、货运管理软件,预算二十万。”

    “车辆采购,十辆标准厢式货车,预算一百二十万。”

    “备用金及三个月运营成本,预算八十万。”

    总计:三百二十五万。

    刘志涛看着这个数字,手指微微发颤。

    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六十八万。其中五十万是昨天刚收的几单运费,十八万是原本的余额。

    三百二十五万的缺口,像一道深渊横在面前。

    “涛哥,”虹姐走过来,声音低沉,“我联系了四家银行,都说我们公司成立时间太短,没有固定资产抵押,最多只能贷五十万。而且利率很高,年化百分之十二。”

    五十万,杯水车薪。

    “林广龙那边呢?”刘志涛问。

    “林叔说可以再借一百万,但利息要百分之十五,而且要货运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做抵押。”虹姐苦笑,“涛哥,如果再抵押,货运站就不完全是我们的了。”

    刘志涛沉默。

    他知道林广龙已经仁至义尽——第一次借一百万收定金,这次又愿意借一百万。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意味着如果将来还不上钱,货运站就可能易主。

    可如果不借,改造进行不下去,货运站就是个空壳子,更不值钱。

    两难。

    “涛哥,”阿强从临时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昨晚优化了改造方案,有些地方可以节省——比如监控系统,我们可以先用普通摄像头,等赚钱了再升级。能省八万左右。”

    “还有,”猴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我问了老张,他说维修车间那些旧设备,有些修修还能用。找专业的维修师傅,花点小钱修好,比买新的划算。能省……大概十五万。”

    刘志涛看着他们。

    每个人都在想办法。

    这就是团队。

    “好。”他点头,“阿强,重新做预算,把能省的都省掉。虹姐,回复林叔,那一百万我们借,但股权抵押能不能降到百分之二十?我再去谈。”

    “明白。”

    “猴子,你去跟工人们聊聊,看看他们有没有认识的维修师傅,技术好,价格公道。”

    “没问题。”

    三人各自去忙。

    刘志涛站在原地,看着这座破败但充满希望的货运站。

    阳光穿过晨雾,照在生锈的铁门上。

    门卫室里,老孙(孙建国)正在烧开水。他今年五十二岁,在货运站干了十八年,装卸工出身,后来伤了腰,转做门卫。妻子三年前查出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昨天下午,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孙师傅,你妻子的病历我们看过了。现在有个机会——只要你帮我们做件事,你妻子接下来三年的医药费,我们全包。”

    “你们是谁?”

    “这你别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做到。”

    “什么事?”

    “很简单。货运站改造,会在维修车间安装一套新的电路系统。你只需要在安装时,把其中一根线接错。不用完全破坏,只要让它不稳定,偶尔跳闸就行。”

    “这……这是搞破坏!被发现了我就完了!”

    “不会被发现。我们会教你专业的接法,看起来像工人失误。就算查出来,也最多算你技术不过关,开除而已。但你会得到三十万,够你妻子三年的医药费。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电话挂断。

    孙建国一夜没睡。

    一边是病重的妻子,一边是信任他的新老板。

    怎么选?

    他看向院子里正在讨论改造方案的刘志涛。

    这个年轻人,对他不错。昨天刚签合同,就预付了一个月工资,还说以后干得好有奖金。工友们都说,碰上好老板了。

    可是……

    妻子还在医院等着钱透析。

    三十万,三年的医药费。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

    上午九点,城西某地下赌场密室。

    杨大彪坐在破沙发上,面前站着六个人。都是生面孔,眼神凶狠,身上有股血腥味。

    “这是‘刀哥’,”带他们来的人介绍,“刚从边境过来,手上都有活儿。”

    刀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人,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他盯着杨大彪,眼神像刀子。

    “杨老板,老板让我们来帮你。但事先说好——我们只负责干活,不负责送死。价钱,按人头算,一人五万。事成之后,再加五万。”

    六个人,三十万,事成再加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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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万。

    杨大彪心疼,但想到刘志涛抢了他的货运站,害他被通缉,这口气咽不下去。

    “行!”他咬牙,“但我要你们做的事,有风险。”

    “说。”

    “夜袭货运站。”杨大彪眼神阴狠,“不是砸东西,是放火。把仓库、车间、办公室,全烧了。我要刘志涛血本无归!”

    刀哥皱眉:“放火是重罪,抓到就是十年起。”

    “所以价钱高。”杨大彪说,“而且我会安排撤退路线,保证你们安全离开滨江。”

    刀哥和手下对视一眼。

    “时间?”

    “明晚凌晨两点。”杨大彪说,“那时候人最少,也最困。你们得手后,直接去码头,有船送你们去邻省。”

    “定金呢?”

    “现在付一半,十五万。事成付另一半。”

    刀哥想了想,点头。

    “成交。”

    杨大彪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袋子,里面是十五沓现金。

    刀哥接过,掂了掂,扔给手下。

    “明晚见。”

    六人离开。

    杨大彪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那个神秘人的话:“把货运站彻底毁掉。”

    放火,是最彻底的毁掉。

    刘志涛,我看你这次怎么翻身。

    ---

    中午十二点,医院病房。

    坦克已经能坐起来了,但医生说不准下床。他正无聊地看着天花板,门被推开。

    刘志涛提着饭盒走进来。

    “涛哥!”坦克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没死。”刘志涛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你嫂子炖的鸡汤,趁热喝。”

    坦克嘿嘿笑,打开饭盒,香气扑鼻。

    “涛哥,货运站那边怎么样了?”

    “在改造。”刘志涛坐下,“钱不够,但想办法凑。你先别操心,好好养伤。”

    坦克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咂咂嘴。

    “涛哥,等我好了,我要把杨大彪那王八蛋找出来,打断他三条腿!”

    “警方在通缉他。”刘志涛说,“但你放心,他跑不了。”

    坦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涛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昨天打架的时候,我瞥见一个人。”坦克回忆,“在院子角落,没动手,就看着。那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谁?”

    “想不起来。”坦克摇头,“但肯定不是杨大彪的人。杨大彪手下那些混混,我都打过交道。那个人……眼神不一样,太冷,像看戏的。”

    刘志涛心里一紧。

    老k的人?

    “长什么样?”

    “一米七五左右,平头,穿黑夹克。”坦克描述,“左边耳朵好像缺了一小块,像是被咬掉的。”

    刘志涛记下。

    耳朵缺一块。

    这个特征明显,好查。

    “涛哥,”坦克认真地说,“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杨大彪是莽夫,想不出那么毒的计策。背后肯定有人。”

    “我知道。”刘志涛拍拍他肩膀,“你好好养伤,这些事我来处理。”

    离开医院,刘志涛坐在车里,给猴子打电话。

    “查一个人。男性,一米七五左右,平头,左边耳朵缺一小块。昨天可能在货运站附近出现过。”

    “明白。”

    挂了电话,刘志涛看着车窗外熙攘的街道。

    城市看起来平静,但底下暗流汹涌。

    杨大彪在暗处,老k在暗处,陈浩在海外。

    每个人都想让他死。

    可他偏要活。

    还要活得更好。

    ---

    下午三点,货运站维修车间。

    孙建国蹲在配电箱前,手里拿着电工钳,手心全是汗。

    改造工人正在安装新电路,他是来帮忙的——因为他懂点电工,以前在厂里干过。

    “孙师傅,这根主线接这里对吧?”年轻的电工问。

    孙建国看了一眼图纸。

    “对……接b相。”

    年轻电工接好线,转身去忙别的。

    孙建国看着那根线,心跳如鼓。

    就是现在。

    只要把b相和c相接反,电路就会不稳定,大功率设备一启动就可能跳闸,甚至短路。

    看起来像接线错误,常见的事故。

    他颤抖着手,伸向电线。

    但脑子里响起妻子的声音:“建国,医生说下周的药费该交了……”

    又响起刘志涛的声音:“孙师傅,以后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手停在半空。

    “孙师傅?”年轻电工回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孙建国猛地收回手。

    “没……没事。有点头晕。”

    他站起来,走到车间外,点了一根烟。

    手还在抖。

    三十万,三年的医药费。

    诱惑太大。

    可刘志涛对他不错,工友们也信任他。

    怎么办?

    正挣扎着,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孙建国吗?你妻子的透析费已经交了,交了三年的。是一位姓吴的先生交的,说是你的朋友。你过来办一下手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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