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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0章 筹措
    胡人如约送来牛羊犒赏。

    

    一月之内,陆续押至战马两万匹、肥牛三万头、羊羔十万只,白银八百万两,可与战前约定的贡奉数额相较,仍相去甚远。

    

    末批胡人使者匍匐于地,叩首禀告,称草原各部已倾尽所有,再无余财可献。扎木合首领早已率部西行远去,他们踏遍整片草原,搜刮殆尽,也仅能凑出这些物资。

    

    使者又转述扎木合之言,此番贡奉已是极限,若大华仍觉不足,他们也再无应对之法。

    

    秦渊闻言反倒轻笑出声,转头对军需官缓缓开口,此事非但不难,反倒有绝佳的解决之策。

    

    此番北征,大华阵亡儿郎无数,关中之地本就劳力匮乏、百废待兴,既然胡人无力以财货赎罪,那便以人抵偿。

    

    索性正式设立捕奴团,深入草原搜捕青壮男丁,用以填补中原劳力之缺。

    

    想当年太祖开国,亦是用此方略。百年前五胡溃败,滞留中原的匈奴余部皆要烙上奴印,充作汉家奴役。虽说旧法易给暗谍潜伏之机,那不过是用人不当、安置失所罢了。

    

    若将这些草原青壮置于大军严密看守之下,专司修筑城池、疏浚河道、营建关隘等基建重役,既能杜绝奸细作乱之患,又能以胡人之力补大华之短,一举两得,再稳妥不过。

    

    军需官闻言一怔,迟疑着开口:“国师,这般做法怕是不妥,我大华素来是礼仪之邦,您要不要再.......”

    

    秦渊当即抬脚,在他臀上重重一踹,斥道:“正是因为有太多你这般满口仁义道德之人,才让外邦蛮夷觉得我大华可欺!面皮厚一点,否则天下寸步难行!”

    

    国师大人的谕令很快有书记官整理成奏折,莫韶山想了一会儿,也将名字签了上去,随后姜御霄与其他将官也纷纷具名,快马呈交长安,请陛下御览。

    

    圣旨半月之后方才抵达朔方,一旨命大军换防回师,另一旨则令和谈所需物资,尽数交由秦渊主持筹措补足。

    

    秦渊近来亦在思忖,后世草原之中藏有诸多重金属矿脉,这般关乎军国大计的战略重资,此刻尚无人察觉,更未被开采发掘。

    

    北疆大地本就蕴藏无尽宝藏,贵金属自不必多言,玉石、药材等物产丰饶,足以轻而易举地填补所需亏空。

    

    秦渊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地方,命令云浩南率三万精锐骑兵深入草原腹地,胡人没能凑齐约定的贡奉,那就由大华军队亲自去取。

    

    这几个地方的资源足以补足合约上的赔偿金额,至于其他的,或许以后交给自己的孩子,或者纪翎阿山他们去发现比较妥当,万一后代不争气,好歹知道他这个老祖宗留了金山银山给他们,只是低调一些,悄悄的去挖掘就是了。

    

    所以说穿越到古代留字画古玩什么的,弱爆了,比得上金山银山么?

    

    战后休整的一个月出现了许多问题,大家最关注的就是军功。

    

    总有人觉得古代杀的人多就厉害,总有人觉得,古代打仗拼的是个人砍头数,杀够多少人就能封官加爵,这想法纯属想多了。

    

    大华的军功不算你单枪匹马砍了几颗脑袋,讲的是“转”,十二转封顶,最高上柱国,最低一转武骑尉,有点像打游戏升级。

    

    评定军功就看两样,战场难度和杀敌俘虏比例。

    

    不是人多欺负人少就叫厉害,以少打多才叫上阵,兵力相当是中阵,以多击少顶多算下阵。

    

    杀敌俘虏也看占比,干掉对方十分之一是下获,五分之一是中获,四成以上才算上获。

    

    组合起来算转数,下阵下获只能拿一转,最费劲的上阵上获,一场就能拿五转,普通士兵攒够这一场,就能混个骑都尉。

    

    个人莽夫式的砍杀没用,想多拿转,靠的是陷阵、先锋、斩将、夺旗,是集体功劳里的亮眼表现。

    

    那些熬到上柱国的,没一个是靠单场杀人堆出来的,都是一场场硬仗、一次次高难度战功攒出来的。

    

    没有杀多少人对应什么等级的死规矩,也不是砍头越多爵位越高。

    

    有时候你拼尽全力杀了一堆人,不如一场以少胜多的硬仗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下管用。

    

    其实不管古今,埋头苦干,单打独斗登顶的机会非常少,选对战场,站对位置,做出关键的事,比瞎忙活有用得多。

    

    最得意的还是枭虏卫,立有扭转上获之功,而且这份军功保证没有人敢抢,因为有国师在前面顶着,将官们都暗自叮嘱,不要太得意,不要惹人嫉妒,毕竟各路死伤惨重,各个头顶上还浮着一块阴云呢,再开心也得低调一点。

    

    人一得意,就容易犯浑。

    

    连日大胜,军心浮躁,连风里都飘着骄纵的气息。

    

    大军沿途俘获不少胡地女子,统一安置在营侧棚户,分派着浆洗衣物、打理杂务,充作后勤。

    

    枭虏卫第三营的副营正李溆浦,心里揣着几桩大功,想着回去之后的封赏,心里本就轻飘飘的,夜里又和几个同乡聚在一处痛饮。

    

    烈酒入喉,豪情混着酒气一起往上涌,嘴上吹着战功,脚下也虚浮起来。

    

    散席后往回走,夜风一吹,酒意更盛。

    

    路过那片胡女居住的棚户时,昏黄的火光里隐约可见几道纤细身影。

    

    身旁同乡见状,几句调笑怂恿跟着飘进耳朵。本就被酒烧得昏沉的心思,瞬间被撩拨得不受控制,平日里压着的军纪分寸,在得意与醉意里早丢得一干二净。

    

    一股燥热直冲头顶,眼神落在那些身影上,渐渐失了分寸,只凭着一股莽撞欲念,一步步朝棚户靠近……

    

    三具胡女的尸体翌日在棚户中发现,春日变暖,已经招了苍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有那别有用心之人盯着枭虏卫的一举一动。

    

    莫韶山听闻此事,猛地抬眼,周身的气压瞬间沉到冰点,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诸将官不约而同的垂下头。

    

    他当即起身,大步朝着营侧棚户走去,铁青的脸,让沿途士卒纷纷噤声垂首。

    

    李溆浦等四人被亲卫押在地上,脸贴着地,怒吼不止。

    

    莫韶山站定在他们面前,冷声道:“大华军律,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九款,背!”

    

    李溆浦看到莫帅亲至,终于安静下来,想了一会儿,背诵道:“军营之内,私犯俘囚、欺凌弱女,无视军纪、败坏军威,斩!第十二条第九款,纵酒滋事、扰乱营规,恃功骄纵、目无王法,斩!”

    

    莫韶山淡淡道:“两条并罚,尔等该当何罪!”

    

    李溆浦嗫喏许久,那个“斩”字,始终说不出口。

    

    莫韶山心里更加失望,厉声喝令左右:“拖出去,斩首示众,三军观刑,以儆效尤!”

    

    李溆浦一愣,反应过来,挣扎着嘶吼辩解,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怼:“大帅!凭什么?那些胡人烧杀抢掠,蹂躏我大华女子,无恶不作,为何他们可以,我不过碰一个胡女,就要杀头?大华人欺负胡女,反倒不行了?”

    

    两旁士卒皆屏息,莫韶山却冷笑一声,脚步顿住,转过身冷冷盯着他:“胡人是蛮夷,无德无律,所以他们行禽兽之举。而我们是大华军,是守土护民的王师,不是烧杀抢掠的匪类!我们兴兵,是为了驱逐胡虏、护住同胞,是为了匡扶道义,不是让你学着蛮夷作恶,堕了我大华的风骨,丢了三军的脸面!以暴制暴不算本事,同流合污更是卑劣,军律面前,没有分毫例外,今日饶了你,明日三军皆会效仿,我大华军,便成了和胡人一样的豺狼虎豹,还谈什么守家卫国?拖下去!”

    

    亲卫不敢耽搁,架起瘫软的副营正就往外走,他的哭喊辩解渐渐消散在夜风里。

    

    莫韶山望着营中肃立的士卒,沉声道:“记着,王师有尺,军纪如铁,守得住规矩,才配得上保得住百姓!”

    

    枭虏卫静悄悄的,看着莫韶山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敬畏,泛起些许的愤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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