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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2章 昔日玄甲
    秦渊望着李营正与两名麾下校尉的首级,伫立良久,始终沉默无言。

    

    白夜行在旁轻叹一声:“未曾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反倒折在了军法之下,着实令人惋惜。”

    

    秦渊神色复杂,缓缓开口:“将他们归入阵亡将士名录,家人照常发放抚恤,赐予田产奖赏。至于触犯军法被斩一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白夜行微一挑眉,点头应道:“这般处置妥当,既保全了他们的体面,也让家小有所依靠,善也。”

    

    任辛在旁沉声说道:“说句实话,将士们近来愈发不成样子,仗着几分军功在身,便自觉高人一等,全然不把其他路的军士放在眼中,口角争执、聚众斗殴已是常事。这李溆浦,不过是其中最出格的一个。再过几日便要班师回朝,家主您也该出手整顿军纪了。”

    

    秦渊皱眉道:“论真刀真枪的战力,他们远不及久经沙场的老兵。不过是依仗精良装备占了便宜,才得了远超旁人的军功,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正因功勋来得太过轻易,才养出一身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习气。此番回营之后,所有人训练量加倍。既然军功来得轻巧,便让他们多吃些苦头,手上多几分分量,修炼下心性吧。”

    

    说话间,枭虏卫将士已陆续入城,众人大多脱力不堪,疲惫到了极点,身形摇摇欲坠,几近昏厥过去。

    

    白夜行见状,说道:“他们不是武者,做不到在恰当的时机调整内息,普通人的身体遭不住这样的强度,罚这一次就够了,多了会影响寿命,就按以前的训练,每日二十里就足够提升他们的耐力。”

    

    秦渊颔首应道:“明白,我都清楚。这般超越极限的训练,虽只一两次,却能筛出真正有气力,有耐力的士卒。你看,冲锋营最先抵达,随后是陷阵营,再是七营、二营,最晚的便是后来并入的新军,只因他们未曾受过枭虏卫的操练。”

    

    此番返回长安,军方便要推行大改制,此事他早已与姜昭棠商定妥当。

    

    训练之法、新式兵器运用,乃至各军种协同操练,皆要逐一落实。

    

    扎木合在西方积蓄实力,多半会效仿古时阿提拉的路径,先取哥特米尔王国,再以此为根基,征伐东欧诸国。待他再度崛起,必成心腹大患。

    

    吐蕃、东瀛、高句丽,加之南疆各部土王割据,大华此刻四周,并不算安稳。

    

    但有句话说的好极了,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在火药的研发方面,大华需要一段积累的过程,至少在三十年以内,能够建立起一个初步的工业雏形。

    

    需要人才,需要大量的新式人才。

    

    在此之前,还需要有一个让他心无旁骛的发展环境,并不是每个皇帝,都像姜昭棠一样海纳百川的肚量。

    

    王虎被两人搀扶着走到秦渊面前。

    

    “可知错了?”

    

    “属下本是市井无赖,入了枭虏卫才勉强像个人物,行事却依旧带着旧日习气,是属下的过错,多谢秦帅保全性命。”

    

    秦渊语气平淡:“无论如何,也不该与莫帅顶撞,你这点微末军功,在他老人家面前不过九牛一毛,你要记牢,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律便是准绳,能在相对公允之下辨出精兵与庸卒。日后你领兵带队,更要把这道理刻在心里。平日里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连尊卑次序都不顾,将来一旦遇上紧要军情,他们若心生异念,岂不是要与你讨价还价?”

    

    张昭连忙笑着打圆场:“秦帅息怒,王虎这汉子本就是直脾气,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便说什么,说到底还是欠缺打磨。不若将他编入我的营中,由我亲自教导鞭策,您看可行?”

    

    “便依你所言。”秦渊淡淡颔首,又沉声道,“尽早收敛心性,调整好状态,不出两年,军方便会有大动作,这话我算是提前提点你们。”

    

    王虎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脱口问道:“可是又要打仗了?”

    

    秦渊瞥了他一眼,缓缓道:“打与不打尚未可知,你只需潜心训练,勤勉读书便好。倘若真到了建功出头的关头,自身没几分真本事,任凭谁也帮不了你。”

    

    王虎挠了挠头,这番话一时没能吃透,心里暗自琢磨着回去得好好思量一番,若是云营正在此处,倒还能上前请教一二。

    

    边塞的野草经了春风吹拂,一日比一日青翠,茎秆拔节疯长,层层叠叠铺遍原野,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愈发繁茂葱郁,透着勃勃生机,将往日战场的萧瑟尽数掩去。

    

    秦渊将积压的军务一一处置妥当,兵符交割、粮草清点、戍防布署诸事皆落定,终于等到了大军换防的日子,朔方军历经戍边苦战,即将整队班师回朝。

    

    旌旗猎猎迎风招展,甲胄铿锵声响彻四野,十万朔方雄师列阵前行,人马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压压的军阵如同一朵厚重沉凝的黑云,从边塞城关缓缓涌动,步履齐整间带着摧山撼岳的气势,地面都似被这千军万马踏得微微震颤。

    

    秦渊立在高坡之上俯瞰,心中暗自咂舌,这仅是十万兵马,便有这般遮天蔽日的声势,若是百万大军齐出,又该是何等气吞山河的盛景。

    

    此番北地征战,他并未遇上胡人的主力军,人数最多的便是段六狼麾下那十几万部众,可那些部族兵卒甲仗不齐、号令不一,散乱无章如同乌合之众。

    

    比起眼前军纪严明、进退有度、周身透着百战精锐之气的大华军队,那点气势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实在不值一提。

    

    昔日玄甲卫乃是大华军中最精锐的力量,自秦氏锻甲逐步普及全军后,玄甲卫昔日引以为傲的全套重甲、战马具装,乃至那些叮当作响的精良兵器,再看时也只觉寻常。

    

    莫君澜闲谈时听人议论此事,心下不服,当即拉来两名玄甲卫老兵,让他们与六名枭虏卫士卒对阵。

    

    不过片刻工夫,六名枭虏卫便被那两名看似不起眼的老兵尽数放倒。

    

    二玄甲老兵出手毫无章法顾忌,戳眼、扬灰、猴子偷桃,招式阴狠刁钻,专往致命处下手。

    

    秦渊见状笑道:“瞧见了?还有什么不服气的。这便是老兵与新兵的差距。玄甲卫皆是从十六卫里精挑细选的猛士,不知多少回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本事高低,与身上盔甲关系不大。你们身上装束看着唬人,真遇上会打的高手,两三下便会被人撂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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