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23章 军中第一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功劳簿上不必添阿山的名字。”

    不光莫韶山这么想,秦渊也是这么想的。

    “实在抱歉,胡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了这么多人,简单的归于上天降下灾厄实在说不过去,此战是非功过,圣人都要知晓,下官是陛下的耳目。”

    说话的人是兵曹参军韦峣,北军府核心僚佐,主掌军功登记核实造册。记录斩首、俘敌、跳荡、先登等战功,是军功第一手责任人。

    此人出身韦氏三房,是韦相的堂弟,后派官,前派官被流矢射杀,他来补的缺。

    秦渊眉头微蹙:“韦参军有所不知。此计出自我意,由卫峥施行,她一介少女,本不通毒术。”

    韦峣淡淡一笑:“秦帅功绩,纵罄南山之竹亦难尽书,浩如东海,何需与一小女子争功?一是一,二是二。下官掌审功之责,便当一丝不苟,免使将士功绩埋没,无处申诉。”

    见他油盐不进,秦渊目中渐生冷意。

    莫韶山冷笑道:“用毒并非她一人的主意,军帐中定计,卫峥去施行,哪怕你皆拢于一人之身,你倒说说,这功如何给她记?到陛下那又该怎么论,莫非还要封个女侯不成?”

    “朔方军中出一鬼谷女先生,疗救伤卒,毒殪万敌。纵女子不得封爵,下官亦当尽韦氏之力,助其名扬天下,使大江南北皆知我大华女子风骨,此亦是赏。”

    莫韶山语气平淡:“她身怀异术,若引歹人觊觎,你护得住她?”

    韦峣笑意不改:“在其位,谋其政。下官只论功行赏,余事不问。”

    秦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叫韦峣?”

    韦峣作揖道:“回国师的话,下官韦峣,长安韦氏三房嫡出第四子,小字仲远,先父韦珂曾任中枢承议郎,追赠照远伯,下官昆仲七人,长兄早夭,次兄承父荫入仕,居殿中省任职,三兄打理族中田产坞堡,下官排行第四,幼时有族中宿儒开蒙,弱冠举明经入仕,初授弘文馆校书郎。”

    “前北军府兵曹参军,乃是下官同宗从兄,不幸殁于北疆乱军流矢,圣人特擢下官递补此缺,掌军功核造之事。”

    “哦,长安韦氏……”

    韦峣从容一笑道:“韦相是下官的堂哥,他时常提点……”

    莫韶山直接打断道:“将你鱼符,告身,勋告,拿来与本帅看看。”

    韦峣面露不悦,不过也不敢说其他,应声解下腰间银鱼袋,双手奉上。

    “请莫帅查阅!”

    莫韶山伸手接过,取出鱼符、告身、勋告,逐一核对。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鱼符规制无误,印信齐全,告身与勋告上的吏部朱印、任职记录皆与韦峣所言相符,看不出任何伪造痕迹。

    莫韶山将东西递到亲兵手中,眉头一皱,沉声道:“你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拖下去斩了!”

    韦峣一时怔住,尚未回过神,已被亲兵架离地面。

    他正要开口呼喊,一块白布便堵进了口中。双膝刚触地的刹那,头颅骤然一轻,天地旋即颠倒。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跪伏在地、已然身首分离的躯体。

    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到死都未曾想过,竟真有人敢对他下手。

    莫韶山下令将头颅与尸身一并焚毁,轻咳一声,看向秦渊:“看懂了?”

    “懂了,世家子弟在军中,没什么体面可讲。”

    莫韶山被他扶着,缓缓往前走。

    “边军与朝堂本就是两个天地,行的更是两套规矩。边军只认战力,只重胜负,要的是能征善战的猛士,再者,大华只有一位节帅,便是我莫韶山,说句狂妄不敬的话,在这朔方地界,只要某忠于圣人,在这之下,无人敢违逆本帅之意。大皇子身为监军,所见所闻不少,其中许多更是本帅有意让他看的。他虽已修书奏报陛下,可陛下,也并未多说什么。”

    “我今日砍了他,回到长安,韦相不会说什么,顶多问一句,是否?我便说是,他便不能再问,这些道理,三位相爷懂得,的体面。”

    “朔方军,轮不到朝廷派来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儿,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各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臭丘八,今日脱下战靴,明日还不知能不能穿上,有今日,无明日,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谁要是敢朝我们吐一口唾沫,踩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们便敢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他顿了顿,转过身,拍了拍秦渊的手背,说道:“想要做这帮丘八的统帅,一纸任命可不太够,你先前积累权势文名,在这,更是拿不出手,因为他们不懂这些。

    初来乍到,正是要这群丘八关照你的时候,你要敢同他们一起赴死战,刀光剑影里冲在前面,绝境危局中挡在身前,不把他们当炮灰,只把他们当过命的弟兄。

    当军吃粮,要护他们的妻儿老小,保他们的粮饷抚恤,他们在前线拼命,你就得在后方为他们兜底,不让这群苦命人流血又流泪。

    还要记得,赏罚也要分明,功必赏,过必罚,不偏袒、不徇私,对悍不畏死的勇士,给足荣耀与实惠,对临阵脱逃的懦夫,绝不心慈手软,也要懂他们的苦,知他们的难,别端着将帅架子,别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跟他们一起啃干粮、卧冰雪,跟他们称兄道弟,说他们听得懂的话,做他们信得过的事。”

    “你能带着他们打胜仗,能护着他们活下去,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又或者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尊严,他们便会把命交给你,死心塌地跟着你,刀山火海都敢闯,可你若是想着靠官威压人,靠权势欺人,别说做统帅,怕是连这朔方的城门都走不出去,早晚得被这帮弟兄撕得粉碎。”

    暮色四垂,暗盖苍穹。

    莫韶山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望不到尽头的简帐和军士们忙碌的身影。

    “莫帅,为何跟我讲这些?”

    “我和纪帅都老了,可如今大华仍有外敌虎视眈眈,军中总要有撑得起来的人物,谁也不行,唯有你可以,千万千万不要再出现五胡乱华的惨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