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陆同河心头微动，面上却是全然不显。

    “徐某想请陆东家替我们徐记酒楼也建几个这样的茅厕。”徐掌柜面色殷勤，“陆东家放心，只要陆东家点头，报酬定然让陆东家满意。”

    “还有俺！”乔老板不甘落后，连土话都飙了出来，“俺也一样！”

    “你们都想建这种茅厕？”陆同河眸中露出几分惊讶。

    “当然。”徐乔二人齐齐点头。

    茅厕的问题，一直是酒楼饭馆的烦心事之一。

    尤其是包厢的客人，用膳时间长，中途免不了去茅厕。

    可不管茅厕弄得再好看，打扫得再快速，这臭味终究是避免不了的，可酒楼又是专门吃东西的地方，在茅厕所看、所闻都难免影响客人用膳的心情。

    如今，陆记这样的茅厕，却是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光是这新式的茅厕，都可以拉拢一批客人过来。

    陆同河有些犹豫，“徐掌柜和乔老板也知道，如今工坊刚开工，正是忙的时候……”

    徐掌柜接过话头，“十两！十两一个茅厕，怎么样？”

    “对！俺也一样！”乔老板应声虫似的连连点头。

    陆同河抿唇，“我们家里就一个牛车，徐记酒楼在安州府的四个县又相距甚远，这一路上怕是太折腾了些。”

    “十三两！”徐掌柜立马会意，“十三两如何？四个茅厕做完，可以买辆好马车了。”

    陆同河依旧有些犹豫，“这个……”

    徐掌柜嘴角一抽，咬牙道：“十五两！”

    十五两是他的能出的最高价，再高的银钱，就得去找东家报批了。

    谁料，话音一落，便见陆同河一口答应下来，“徐掌柜和乔老板和我们是精诚合作伙伴，这点小忙我陆某人自然得帮。”

    徐掌柜：“……”

    乔老板：“…………”

    他咋觉着自己亏了呢？

    他拢共就一个饭馆，而且就在阳溪县内，牛车一来一回不过两刻钟，可人家徐记已经定了十五两，他也不可能再去讲价。

    男人眸子转了转，建一个是建，建两个也是建，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家里茅厕也一并换了，婆娘晚上起夜也能方便些。

    这么一想，那一丁点的吃亏得想法也没了。

    陆绾绾立在茶室外，见三人笑眯眯走过来，便知这茅厕的生意成了。

    果然，陆同河将徐掌柜和乔老板送走后，立马颠颠地跑了过来，“绾绾！你先前说的话果然全应验了。

    乔家要两个茅厕，徐记要四个茅厕，一个十五两。

    光是建茅厕，咱们就能赚九十两！”

    刚开始，绾绾提出建这种茅厕，他们还有些别扭来着。

    对庄户人家来说，茅厕香或臭其实不大要紧，要紧的是茅厕里的农家肥不能浪费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伙平日在田里忙活，除非实在憋不住，不然都得留到家里来解决。

    直到绾绾说，这种新茅厕后头化粪池里的肥一样能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垒个茅厕都能赚十五两。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

    要放在以前，谁跟他说垒个茅房能赚十五两，他铁定认为对方是个傻子。

    此刻的人，哪里还有方才同人拉扯时的精明，全然一副兴冲冲的毛头小子模样，陆绾绾看得忍俊不禁，“事不宜迟，大哥早些同外祖说一声，让大舅和子春哥回来吧。”

    “嗳，我这就去！”陆同河当即应声。

    这个茅厕的生意，是陆绾绾画图纸时便计划好的，准备留给郑松和郑子春二人来干。

    郑松以前在郑家村时，便是建房子的一把好手，郑子春又和木匠学过木工，二人倘若愿意给人建茅厕，近一两年要挣些银钱定然不成问题。

    之所以说一两年之内，是因为这种茅厕虽然新颖，但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建蹲厕的关口就两个，一个是冲洗阀，一个是便盆。

    冲洗阀用来控制水流，连在水管上面，便盆底部则是和排污管相连，其中，会碰到水的部件全是用松木所制。

    松木是青背山上的常见木材，又相对较耐腐蚀。

    在请木工用松木制成木管、便盆、洗手池之后，陆绾绾又在它们里外全部涂了层厚厚的生石灰掺桐油用以防水。

    这个防水原理，还是陆绾绾在华国时，在一档介绍国内古镇节目里偶然见过的。

    该镇是有名的江南小镇，水系格外发达，早年间便有匠人发明乌篷船用于水上交通。

    乌篷船的乌篷，便是以桐油掺石灰制成黑油，涂于篷顶。

    这种黑油，既防水防腐，又蔽日蔽雨。

    在大越虽然还不曾见过，但只要陆记的茅厕一经流传开来，懂行的人费心琢磨，也能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不过，如今郑松和郑子春还在陈家庄子上。

    先前，臭豆腐生意开始赚钱时，他们便跟老郑家提过，想出钱将伯侄俩赎出来，却被郑老爷子和郑老太拒绝了，老两口说是懒得麻烦，实则是不愿给他们增添负担。

    如今，陆记工坊能赚钱了，又有一门好生意摆等着郑松二人去干，相信郑老爷子他们不会再拒绝。

    陆同河去老郑家了，陆绾绾则趁机背上背篓，和陆同湖一块往山里走。

    只是，瘴气丸吃了好几颗，却是一个人影都没瞧着。

    一连数日，兄妹俩几乎将雾林方圆数里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若非雾林里那株被小七撞倒的枯树还在，陆绾绾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瘴气吸多出现的幻觉了。

    一转眼，到了花朝节前一日。

    陆家兄妹按捺住往哀山的心思，收拾一番后往安州府城去了。

    一路同行的，还有郑莺时、薛玉冲，东儿和古芸儿四人，薛玉冲坐的是薛家马车，其余人则是坐的陆家新买的马车。

    这些日工坊每日要往返阳溪和西丰两地送货，一辆牛车根本不够用，陆家便又去夏记车马行新买了一辆马车。

    选的最普通的青布马车，三十两。

    若是放在以前，三十两对陆家而言，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即便能东凑西凑凑了出来，也得心疼好长一段时间。

    可如今，光是史珍香每日雷打不动送去铺子的四两银钱，已经完全够买这辆马车的了。

    所以，陆家兄妹买得马车后，只有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