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安全局地下三层。
陈二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来了?”林科长从里间走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不应该早就到了吗?路上不顺利吗?”
“嗯,路上睡过头了。”
.......
“现在是什么情况?二狗问道。”
“你自己看吧。”林科长走到最近的一张台子前,掀开白布一角。
露出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吴振华。他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涣散,但诡异的是,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惊恐的表情,反而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只是从嘴角、鼻孔、耳孔渗出的黑红色血痂,打破了这份平静。
“七窍流血,但表情平静。”林科长说,“法医做了全面解剖,所有内脏器官都呈现出急性衰竭状态,细胞大面积坏死,就像...被某种东西瞬间抽走了生命力。”
二狗俯身,仔细查看。
他伸出手,悬停在尸体上方一寸处,闭上眼睛。
天级中期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细致地探查着尸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血管。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没有外伤,没有真气残留,没有内力痕迹。”二狗收回手,“就像你说的,生命力被瞬间抽干。但...这不正常。”
他的大荒吞元决也可以吸收人精气神,但理论上讲也不会对人体各方面器官衰竭,只会老化。
“怎么讲?”
“武者死亡,即使是被一击毙命,体内或多或少会残留对手的真气属性,或者经脉会有损伤痕迹。”二狗缓缓道,“普通人死亡,如果是中毒,毒素会有残留;如果是突发疾病,器官病变会有特征。但这具尸体...”
他摇摇头:不可能所有人都得了某种病。他们就像是被某种掌控一下剥夺他们所拥有的。”
林科长说道:“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检测设备,甚至请了制裁者的人来看过,都看不出端倪。”
制裁者?
林科长解释道:他们非常神秘,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们负责龙国得幕后安全,平时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他是属于龙国一个单独的机构。
先别说这个了。
二狗若有所思点点头。
她领着二狗走到另一张台子前,掀开白布。
这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吴天宇的女儿。她蜷缩着,双手抱着一个洋娃娃,表情像睡着了,只是嘴角那抹黑血,触目惊心。
“连孩子都不放过。”林科长声音发沉。
二狗静静看着小女孩的脸,半晌,开口:“黎老怎么说?”
黎老说,你在湄公国和降头师打过交道,而且不止一次。他想让你看看...这有没有可能是降头术所为。”
二狗沉默。
降头术。
这个词让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三年前的湄公国——热带雨林里弥漫的腐臭气息,那些被降头术控制的士兵空洞的眼神,还有桑坤临死前怨毒的诅咒。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安全局大楼层层叠叠的灯光。
“降头术杀人,确实可以不留下物理痕迹。”二狗缓缓道,“有些高级降头,甚至能做到杀人于千里之外,受害者死状诡异,查无可查。”
林科长眼睛一亮:“所以...”
“但我不能确定。”二狗转过身,“降头手法各异。我虽然和降头师交过手,但主要也是以力量对击。有些其他奇奇怪怪的降头术我也听过,但都没见过,像这种直接抽取生命力的手法...我更是没听过。”
他顿了顿:“而且,降头术施展通常需要媒介——受害者的物品啥的,或者至少要有近距离接触。吴家别墅安保森严,凶手如何拿到这些东西?”
“如果凶手就在吴家内部呢?”林科长问。
“那可不能无缘无故失踪啊。或者在其中不可能连自己也杀了吧?”二狗反问,“吴家上下包括保姆司机全死了,如果是内鬼,总得留个活口吧?”
林科长哑然。
检验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二狗开口:“这样吧,我需要去一趟湄公国确认一下。”
“现在?”
“现在,作为龙国一份子,我理应为龙国出一份力。”二狗点头,“如果这真是降头术,湄公国是降头术的发源地之一,那里应该有人能看出来。如果不是...也能排除一个可能性。”
林科长沉吟片刻:“好,我安排飞机。需要带多少人?”
“就我一个。”二狗说,“人多了反而麻烦。”
而且也不是去打仗啥的。
...........
十二小时后,湄公国王都,仰光。
二狗刚走出来,就看到一队黑色奔驰整齐停靠在路边。车前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面容精干的中年人。
见到二狗,中年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陈大师,国王陛下派我来接您。”
二狗认得他——叫什么巴乌牙兰啥的。之前算是七王子身边的狗腿子一样,专门出些烂主意。
“巴乌,好久不见。”二狗点头。
“三年了。”乌拉拉开车门,“陛下一直在念叨您,说您是他的恩人。”
车队驶出机场,没有去王宫,而是开向市郊一处守卫深严的幽静庄园。
“陛下正在这里会见几位部长,知道您要来,特意把会面地点改到了这儿。”乌拉解释道,“他说王宫太正式,这里说话方便。”
二狗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热带植物,没说话。
三年,能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庄园占地很大,典型的东南亚风格,白色主楼掩映在椰林和棕榈树间。车子停在主楼前,二狗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乍仑蓬。
这位三年前懦弱胆怯的七王子,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