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回了 “可行” 并私发地址后，头像便瞬间暗了下去，连半分停留都没有，利落得有些反常。苏翎芊指尖微顿，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他的主页 —— 黑底的平台默认头像，作品栏一片空白，个性签名也无一字，整页干净得像个刚注册的新号，可页面顶端的贵族标识却红得晃眼，等级高得离谱，显然是在平台挥金如土的主，半点看不出刚遇邪缠宅的焦躁，反倒透着几分刻意的冷清。

    她眉峰微挑，指尖一划便退回直播间，刚巧听清玄道长对着镜头温声道：“诸位缘主，今日的直播便到此为止了。上善缘友的事刻不容缓，我需回去备堪舆的器具，明日一早便动身过去。”

    观众们本就对这位坦荡的道长颇有好感，闻言纷纷刷起弹幕表示理解：「道长一路顺利，注意安全」「等道长后续报喜」「宅煞难缠，道长多准备些法器」，连先前跟着苏翎芊来的那群网友，也刷着「道长靠谱，肯定能搞定」，原本要收尾的直播间，满屏都是平和的叮嘱，没半分先前的质疑。

    可就在这一片祥和里，公屏突然跳出一行白底黑字，依旧是那串无昵称的数字账号，字句简短，却像一块冰碴砸进温水里，瞬间让满屏弹幕静了一瞬 ——

    「你不能去，那上善有问题。」

    不过八个字，却让直播间的气氛陡变。

    清玄道长原本正抬手收拾桌前的罗盘与桃木卦筒，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向屏幕的目光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时突然泼来这么一句。她蹙了蹙眉，却没立刻反驳，只是对着镜头轻声问：“这位缘主，何出此言？”

    而弹幕区的平静只持续了一秒，便彻底炸了锅：

    「卧槽！数字大佬发话了！上善有问题？」

    「什么情况？刚还觉得上善挺急的，难道是圈套？」

    「大佬快细说！是八字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不会是想骗道长过去吧？细思极恐！」

    「清玄道长先别去！等大佬扒清楚！」

    方才还在叮嘱道长的观众，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勾住了心，满屏的祝福全变成了追问，连清玄道长的老粉，也开始惴惴不安地刷着「道长三思」。

    床头上，苏翎芊靠在软枕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看着清玄道长错愕的眉眼，眼底凝着几分冷意。方才看八字只觉宅运缠煞，可点进上善主页的那一刻，她便察觉了不对劲 —— 那般高的贵族等级，绝非一日之功，可主页却干净得毫无痕迹，显然是刻意清空，而他遇邪后的冷静、付款的爽快、下线的利落，哪有半分被阴祟缠宅的惶恐？

    这哪里是求着驱煞的缘主，分明是布着局等清玄道长上门。

    她指尖未动，暂未再发评论，可那八个字已足够搅乱人心。直播间里，清玄道长捏着罗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公屏上的追问，又看了眼那串数字账号，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凝重，显然也听进了这句提醒，开始掂量起此事的蹊跷。

    而那群跟着苏翎芊从黄大仙直播间追来的网友，早已成了她的 “铁杆吃瓜粉”，满屏刷着「数字大佬快更」「扒细节」，愣是把一个算命直播间，搅成了悬念拉满的探案现场。

    可过了好半晌，苏翎芊都没有在说话。

    于是方才还跟着苏翎芊喊 “避雷” 的人，见她撂下一句 “上善有问题” 便没了下文，再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一搅和，顿时没了底气，纷纷闭了嘴，只敢偷偷窥屏。催着清玄道长动身的声音越来越响：「别听黑粉瞎逼逼！道长快冲！」「就是，新号懂个屁，怕不是同行来搞事的！」「赶紧去解决事儿，别被人带节奏了！」

    更有甚者，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苏翎芊那串数字账号：「小号装大佬，笑死了」「影响主播做生意，要点脸吗」「怕不是黄大仙请来的水军，换个号继续搞事吧」，污言秽语顺着公屏往上飘，看得三只小鬼气鼓鼓的。

    小青扒着手机边，小奶音里满是愤懑：「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主人！主人明明是好心提醒！」小宇也攥紧了拳头，瞪着屏幕：「就是！他们都是笨蛋，看不出那个上善有问题！」

    苏翎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辱骂的话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清玄道长看着满屏的喧嚣，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染上几分不耐。她只当这是哪个同行派来的捣乱分子，翻来覆去就两句话，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拿不出，想来是见不得她生意顺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些许疑虑，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一抹笑：「诸位缘主，不必理会，许是有人恶意滋事。今日直播就到这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公屏上又跳出一行字，依旧是那串熟悉的数字账号，字句不长，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清玄道长的心上 ——

    「如果你真的想去，最好约上你的师傅。」

    这一句话，瞬间让直播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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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清玄道长还有师傅？」

    「剧本！绝对是剧本！这俩人一唱一和呢！」

    「合着刚才的黑粉是托儿？玩得挺花啊！」

    「假道士！都是假的！骗我们刷礼物呢！」

    先前还摇摆不定的观众，此刻彻底认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满屏的辱骂瞬间淹没了直播间，「退钱」「骗子」的字眼密密麻麻，连清玄道长的老粉都忍不住开始质疑。

    可别人不清楚，清玄道长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孤儿，自幼被师傅捡回山上修行，鲜少踏足俗世，知道她有师傅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新社会崇尚科学，山上的香火越来越少，师傅年迈体弱，鲜少再出手驱邪，她才想着开直播赚些碎银，好养活自己和师傅。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直播间里最熟的老粉，都只当她是个独居的女道士。

    眼前这串毫无头绪的数字账号，怎么会知道？

    清玄道长捏着罗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色瞬间煞白。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后背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方才对苏翎芊的不耐与怀疑，尽数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 对方不是胡闹，更不是同行搞事，是真的看穿了什么，甚至看穿了她藏得最深的秘密。

    满屏的辱骂还在继续，可清玄道长已经听不进去了。她顾不上解释，也顾不上那些叫嚣的观众，只觉得心头一阵发紧，指尖颤抖着点下了关闭直播的按钮。

    屏幕骤然变黑，直播间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而另一边，苏翎芊看着黑屏的屏幕，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她能从八字和上善的言行里看出端倪，更能从天眼里窥见清玄道长周身那丝极淡的师门气息 —— 那是属于老一辈修行者的、带着山野草木气的术法印记，若非她见多识广，怕是也看不出来。

    她随手划开屏幕，正准备退出，顶端却突然弹出一条关注提示，来源的头像，正是清玄道长直播间里那个素净的太极图，昵称一栏写着两个字：清玄。

    苏翎芊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那行提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道士，倒还算聪明。

    一旁的小芸凑过来，歪着脑袋问：「主人，她关注你啦，是不是知道你是好心啦？」

    苏翎芊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她会懂的。」

    毕竟，上善那个局，可不是她一个没灵气傍身的女道士，能单独应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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