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看也没看鬼手张那张惨白的脸，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张大师，别愣着了。把鬼地镐配方，写下来吧。”
鬼手张被这一声唤得身子一颤，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李……李道友，你这是何意？如今外头卖的不就是鬼地镐么？”
“那是苏一他们瞎折腾出来的玩意儿。”
李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此镐效率勉强提了八成，灵力消耗却翻了一倍，不过是个鬼地镐的残次品罢了。”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苏一。苏一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果收回目光，重新盯着鬼手张，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的是你脑子里那个真正的鬼地镐配方。而这个配方，将会作为我们十炼坊的第四代灵镐，正式推出。”
鬼手张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李果的意思。
“给老夫笔墨。”他喊道。
苏一不敢怠慢，连忙捧来笔墨纸砚。
鬼手张深吸一口气，提笔一落，笔走龙蛇，一行行复杂的材料配比和纹路口诀跃然纸上。
片刻后，他放下笔，将那张写着配方的纸推到了李果面前。
李果伸手拈起，目光扫过。
只见配方的核心位置，赫然写着三个字——固山砂。
“果然还要这东西。”李果心中冷笑。看来他的灵镐确实离不开厚土宗的特产。
“苏一。”李果唤了一声。
“属下在。”
“拿去，给大伙儿传阅。”李果将纸递了过去，语气森冷，“每人只许看一遍，记在脑子里头。谁也不许抄录，更不许带只言片语出去。”
苏一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地看了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接着，他将纸递给了身后的炼器师。
十几个炼器师轮流传阅，原本压抑的房间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妙……太妙了！竟然是用……”
“这纹路的走势，简直是鬼斧神工！”
等到最后一名炼器师看完，那张纸重新回到了李果手中。
李果两指一搓，“呼”的一声，一团赤红的火焰在他指尖腾起。那张价值连城的配方纸，瞬间化作一团飞灰，飘散在桌面上。
“都记住了？”
李果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目光扫视全场，“从今往后，这配方就烂在你们肚子里。若是让我知道市面上出现了仿制品……”
他没把话说透，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鬼手张身后的蛇傀殷天筠。
蛇傀配合地向前踏了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金丹威压再次一放即收。
“噗通！”
两名胆小的年轻炼器师直接吓得跪倒在地，颤声道：“东家放心！我等发誓，绝不外泄半个字！若有违背，身死道消！”
“誓言就不必了，我只看结果。”李果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随口一提。
他又看向苏一：“如今鬼地镐的名号既然已经叫开了，为了区分，这把真正的鬼地镐，得换个名字。”
苏一连忙凑趣道：“请东家赐名！”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果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地载万物，云在天上。既然上一代叫鬼地镐，那这一代，便叫‘鬼云镐’吧。”
“鬼云镐……好名字！寓意直上青云，高人一等！”众人纷纷附和道。
李果没理会众人的阿谀，转头对苏一迅速下令，语气变得极为严肃：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材料。苏一，你即刻动身，再去一趟厚土宗。”
“厚土宗？”苏一愣了一下，“东家，现在外头都在传厚土宗要完了……”
“正是因为要完了，才要去。”
李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趁着魔门还没彻底打下来，去把市面上买到的‘固山砂’全给我扫回来！有多少要多少！哪怕价格高两三成也无妨！”
一旦厚土宗沦陷，这“固山砂”要么价格不变，要么变成天价。现在囤积，就是掌握了未来几年灵镐市场的命脉。
“是！属下明白了！”苏一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立马领命而去。
这时，鬼手张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李道友……既然第四代灵镐已经定了，那老夫还有关于第五代、第六代灵镐的配方，要不要一并写出来，以此……”
“不必。”
李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堵死了他的话头。
接着李果宣布了会议结束，并让鬼手张尽快教会其他人如何炼制鬼云镐。只等苏一回来后，即刻投产。
……
走出后院，前堂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中。
李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台角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林菲菲。
她虽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但在这忙碌的店铺里，依然像个局外人。
见到李果出来，林菲菲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喊道：“李……李师兄。”
李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既然来了这里，就别闲着。”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直接扔到了林菲菲怀里。
“这里头有十五块中品灵石，算预支你三个月的月供。你现在的身份不再是碧灵宗弟子，而是我十炼坊的伙计。”
李果的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在这柜台上帮忙卖货。月供五块中品灵石，做得好有赏，做得不好……”
他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林菲菲闻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李果深深一福：“多谢东家！菲菲定当竭尽全力做好！”
李果没再多说什么，抬脚便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急匆匆地从大门外跑进来，满头大汗地喊道：
“东家！东家！城主府来人了！”
李果脚步一顿，眉头微微一挑。
“谁？”
“是苏大管家！”
果然来了。
李果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道：“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锦衣、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跨进了店门。正是城主府的大管家，苏福。
这老狐狸一见李果，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隔着老远就拱手道：
“哎呀，李客卿！这一趟护送小姐完成任务，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咱家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来迟。”
“苏管家客气了，分内之事。”李果回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苏福笑眯眯地走到近前，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城主大人亲口吩咐的。两百万灵石，是你为了小姐垫付的‘护卫费’，城主府全额报销，一分不少。”
李果接过储物袋，打开略微一看，里头堆积如山的灵石让他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随手将其挂在腰间。
“苏管家，替我谢过城主大人。”
苏福见李果收了灵石，笑容更盛了几分，又压低声音道：“自然，城主大人还有一句话托我带给你。”
李果目光一凝：“苏总管请讲。”
苏福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透出一丝深意：
“大人说，这两日若是得空，让你去一趟书房。有些关于矿脉的事，想听听你的见解。”
矿脉？
李果心中疑惑。
“好。”李果点了点头，沉声道，“劳烦苏管家转告，在下明日便回府上拜见他。”
苏福满意地点点头，又寒暄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苏福远去的背影，李果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