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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网名“林深见鹿”，一个在现实世界里低调到几乎隐形、却在某个特定网络圈子里名字如雷贯耳的男人。
他的日常是处理永远看不完的报表，开不完的视频会议，在国内外数个繁华都市的CBD顶层俯瞰众生。但没有人知道，他手机里有一个特别关注分组，里面只有一个人——王刚。
他不是那种疯狂的、会接机、会做数据、会熬夜打投的粉丝。他甚至很少在公开场合表达对王刚的喜爱。他的支持，直接、高效、且极其昂贵。
从王刚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平台，第一次因为游戏操作失误而露出那种茫然又带着点厌世的表情，被做成GIF图偶然传到陈默眼前时，他就被击中了。
那种抽离于热闹之外的平静，那种对麻烦毫不掩饰的厌倦，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身处其中的矛盾感，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命中了他同样被无数“麻烦”包裹的内心。
于是，在那个王刚自己可能都没当回事的、观众寥寥的早期直播间里，“林深见鹿”这个ID悄然出现，并伴随着一次次华丽炫目的礼物特效，迅速成为榜一，且地位无可撼动。
王刚开始会有点困惑地看着那些昂贵的礼物飘过，说一句平淡的“谢谢‘林深见鹿’”，后来渐渐习以为常，只在“林深见鹿”连续刷屏时，才会微微蹙眉，低声说“够了，别破费”。这种反应，反而让陈默觉得有趣，刷得更起劲了——直到王刚彻底关闭了那个直播间的礼物打赏功能。
后来，王刚阴差阳错进了《国民偶像训练营》，一炮而红，成为顶流。陈默看着他在舞台上发光，在镜头前沉默，在综艺里被“折磨”，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自己无意中挖掘并投资了一颗绝世宝石，看着他被世人发现、惊叹。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时点开一个直播间，看着那个人或发呆或打游戏，然后随手丢几个礼物，换来一句平淡的“谢谢”或无奈的“够了”。王刚的曝光度高了，距离却似乎更远了。综艺节目里的互动是设计好的，社交平台的动态是团队打理的，一切都隔着层层包装。虽然也能看到他，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差了点什么呢？
陈默一度不太明白。直到今天下午，他习惯性地在处理公务间隙，划开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特定期待的快音APP，开屏广告恰好是《出发吧！少年派》的宣传，王刚的脸一闪而过。他指尖顿了一下，本想划走，但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直播预告推送。
“《出发吧！少年派》公益直播连线！沈腾&王刚‘二人转’队vs‘八仙过海’队！为山区孩子与老人助力！”
时间就在半小时后。
王刚。直播。
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默心里某个被遗忘的盒子。一种久违的、带着点痒意的期待感，悄然升起。
他按时点进了那个标注着“沈腾&王刚”的直播间。画面还没开始，黑屏上只有不断滚动的、兴奋的弹幕和快速攀升的在线人数。陈默没有发弹幕，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串数字跳动，心里那股“差点意思”的感觉，忽然清晰了起来。
是了。差的，就是这个。
不能实时看到他。不能在他出现的瞬间，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钱，来表达“我在”。
不能刷钱。
不能给刚子刷钱。
这能叫好直播吗？
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一种沉寂已久的力量，重新找到出口的轻微兴奋。他退出直播间，回到自己的关注列表，找到了那个尘封已久、但成员个个非富即贵的“王刚宇宙后援会·神豪分部”微信群。这个群已经安静了很久，大家要么忙，要么觉得现在的支持方式（买代言、做数据）不够“爽利”。
陈默手指翻飞，打下一行字，发送。
林深见鹿：[@所有人]刚子开直播了。快音，公益直播，对面八个人。就他和沈腾两个。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感叹号。
但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
短短几秒钟。
北海有鱼：？？？直播间号？
星河坠梦：来了。
不见长安：刚开？对面八个？欺负人？
鹤归：收到。
今晚打老虎：我靠！终于等到刚子单人（双人）直播了！等我！
……
一连串的ID冒了出来，带着一种被瞬间唤醒的、猎食者般的敏锐和兴奋。这些ID背后，是和陈默类似的人，分布在不同的领域，拥有不同的身份，但都在王刚尚未成名或初露头角时，被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与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引人的气质俘获，并用最直接的方式——金钱，表达过欣赏。王刚成名后，他们大多转为默默关注，因为不再需要，也不再方便那样“简单粗暴”地支持了。
但现在，机会来了。一个可以像“过去”那样，直接用最纯粹的方式，为王刚“撑场子”的机会。而且，还是二对八这种明显“欺负人”的悬殊局面！
这不能忍。
几乎是陈默发出消息的同时，直播开始了。画面亮起，是那个熟悉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旁边略显紧绷的沈腾。王刚说了几句话，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却让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到王刚抬起了手。
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擦。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就是这个动作。就是这个平静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和……嚣张的动作。
仿佛一个无声的宣告。
又像一个点燃干柴的火星。
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甚至没有去看旁边另一个手机上，微信群里已经炸开的、飞速刷过的“已进！”“刚子这姿势帅炸！”“开冲？”等消息。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直播画面上。手指，已经悬停在了那个代表着快音平台最高单次消费金额的礼物图标上——“嘉年华”。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却燃烧着一种冷静的狂热。
不能刷钱？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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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刷钱”。
他的指尖，轻轻落下。
一次。
屏幕被炫目的金色“嘉年华”特效淹没。
他没有停。
第二次落下。
又一个“嘉年华”炸开，与上一个的光效叠加。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的手指稳定而快速地在屏幕上点击，每一次落下，就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嘉年华”升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流畅的挥霍。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看到，直播间的礼物提示栏，如同被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彻底炸了！
不仅仅是他的“嘉年华”。
【星河坠梦】送出嘉年华x10！
【北海有鱼】送出嘉年华x20！
【不见长安】送出嘉年华x15！
【鹤归】送出嘉年华x30！
【今晚打老虎】送出嘉年华x50！……
……
一个个熟悉的、沉寂已久的ID，伴随着同样华丽而昂贵的礼物特效，以一种近乎报复性消费的姿态，疯狂涌现！如同隐藏在深海中的巨鲸们，同时浮出水面，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金色水柱！
嘉年华！嘉年华！还是嘉年华！
金色的特效疯狂堆叠，几乎完全覆盖了直播画面。连弹幕都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刷屏！
“卧槽！！！！”
“发生了什么？！”
“这礼物刷得……我屏幕卡了！”
“这是把快音服务器买下来了吗？！”
“林深见鹿大佬！还有后面那些大佬！你们是约好的吗？！”
“刚子一个响指召唤了神龙？！”
“对面八个人直播间加起来有这边零头多吗？！”
“救命！我的眼睛被金钱的光芒闪瞎了！”
陈默的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他没有去看飞速飙升的礼物总值，那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久违的、直接与王刚产生连接的、用最世俗也最纯粹的方式为他“站台”的感觉。
微信群里，消息已经刷疯了。
北海有鱼：爽！！！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星河坠梦：刚子还是那个刚子，一个响指，千军万马来相见。
不见长安：对面那几个小子，傻眼了吧？
鹤归：数据组那边说，对面直播间礼物增速已经停了，估计在怀疑人生。
今晚打老虎：这才哪到哪？继续！给刚子把排面拉满！
林深见鹿：嗯。
陈默只回了一个字。然后，继续他稳定而高效的“点击”。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被无数金色“嘉年华”光芒笼罩的青年。王刚的脸在绚烂的光效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似乎透过层层叠叠的礼物特效和疯狂滚动的弹幕，依然平静地看向前方，看向镜头，看向……屏幕这边？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点击的速度，更快了。
是的，差的就是这个。
不能实时看到他，不能在他需要（哪怕他可能自己并不觉得需要）的时候，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他——我们在。我们在看你。我们支持你。哪怕你只是坐在那里，打个响指。
这才是完整的“看直播”。
这才是，属于他们这些“老粉”，沉默的、昂贵的、却乐在其中的狂欢。
屏幕上的“嘉年华”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屏幕，将整个活动室，乃至这个寂静山村的一角，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这场狂欢的源头，那个只是打了个响指的青年，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这场因他而起、为他而下的金色暴雨，与他无关。
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