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看看,谁,是这天下,最后的一条狗。
冰冷的敕令,如同无形的巨锤,将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神魂都砸得粉碎。
贾诩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颗自诩算无遗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死了?
让主公,假死?
这……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疯狂的念头!
“主公!”贾诩上前一步,他甚至忘了去捡那掉落在地的玉简,他苍白着一张脸,声音都有些变调,“如今天下一统在即,袁氏残部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冢中枯骨,您只需一道军令,黄忠将军的霹雳炮便可将其轰为齑粉!何须……何须行此险招!”
“险招?”吕布缓缓转身,他那双纯金色的重瞳,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最信任的谋主。
“文和,你看到的,是天下。”
“而我看到的,是天下里的……蛆虫。”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之前,伸出手,在那片代表着冀州、青州的版图上,轻轻一抹。
“我大军所过,他们可以跪下,可以臣服,可以山呼万岁。”
“可他们的心呢?”
“他们的骨头里,藏着的,还是那套门阀世家的腐臭东西。他们嘴上说着归顺,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在我这棵大树上,啃出一个又一个洞来。”
吕布收回手,声音平淡,却让贾诩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一场大火,烧不尽草原上的野草。”
“但一场恰到好处的春雨,却能让所有藏在地下的毒草,都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
“我的死讯,就是这场雨。”
贾诩沉默了。
他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吕布,忽然明白,自己与主公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谋略的高低。
而是格局。
是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还在为一州一地的平定而殚精竭虑,而主公,已经开始为这个崭新的帝国,进行一场深入骨髓的……清扫。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甄别。’
‘一场以天下为猎场,以自身为诱饵,将所有心怀不轨者,一网打尽的……狩猎。’
贾诩缓缓躬下身,这一次,拜得心悦诚服。
“臣……明白了。”
“去办吧。”吕布挥了挥手,“消息要传得真切。就说我,在镇魔关炼化血海本源时,遭煞气反噬,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喏!”
一道道无形的指令,通过不良人与锦衣卫那密布天下的网络,迅速地,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起初,是小道消息,在酒馆、茶肆间流传。
“听说了吗?镇魔关那边出大事了!”
“嘘!小声点!据说,那位……走火入魔了!”
三日后,消息开始在官场与世家之间发酵。
一份份来自交趾前线的“官方”战报,被快马送往各地。战报上,对吕布的死讯语焉不详,只说主帅闭关出了岔子,前线军务已由贾诩暂代。
这种遮遮掩掩,反而更增添了消息的真实性。
终于,在第七日。
一封由贾诩亲笔书写,盖着大将军府印玺的“讣告”,被送到了冀州州牧府,田丰的案几之上。
田丰看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