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言辞越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他看看封宁，又看看旁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时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渊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金色竖瞳的形状在眼眸里开始若隐若现。
封宁抬手，指尖再次按上他的薄唇，冰凉的触感让他翻腾的怒火瞬间平息，只剩下委屈。
宁宁被举报，受了气，他却不能跟着她一起回去替她出气……
他心里只剩对钟家封家人的愤怒，和对她不想带他回去的委屈。
“想跟我回去？”封宁看着他，声音平静。
时渊抿着唇，用力点头。
“可以，”封宁收回手，“但是，你答应了节目组要录完，之后该回来的时候，要自己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时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那双金瞳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撇开头，不再看封宁，周身都写满了“不高兴”。
封宁也不再管他，转身对言辞越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言辞越连忙点头，“封队你放心！”
封宁没再多说，转身就朝外走。
时渊一声不吭，像个大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回去的路上，保姆车里一片死寂。
时渊坐在封宁身边，既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扭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的信号。
封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不是没察觉到身旁这座移动冰山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只不过，有的事情她可以哄，有的事情她没有办法退让。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回了江城那片她由旧厂房改造的园区。
封宁推门下车，时渊也立刻跟着下来，依旧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影子。
封宁径直走向办公楼，刚推开门，就看到江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从楼梯上晃下来。
他看到封宁，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封宁身后那个面无表情、气场骇人的时渊，吓得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封、封队，你回来了。”
“嗯。”封宁点了下头，越过他直接往里走，“跟我来。”
江深赶紧把咖啡杯放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时渊依旧沉默地跟在最后。
技术支援部的办公室里，江深紧张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封宁。
“封队，我……”江深有些局促，似是因为之前被隋局拉去查东查西，甚至不得不透露关于封宁让他查的那些消息的事儿，很是歉疚。
但封宁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连提都没提。
“有两件事，”封宁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马上查。”
江深立刻挺直了背。
“第一，海城钟家。”封宁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查他们旗下所有产业，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命案，或者大型集体伤亡事故。”
她这话一出，不用明说，江深也能反应过来，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活人祭？”
封宁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任何不正常的死亡事件，都算。”
“明白。”
“第二，”封宁的目光冷了下去，“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个狐族，还有最近有没有异能者或者异端被攻击的消息，整合一下，把线索串起来，看看和那个叫‘夺灵’的组织，有没有关系。”
江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夺灵。
江深知道这个针对异能者和异端的掠能者组织。
封宁：“动用最高权限，所有数据对我单线开放。”
“好的！”江深不敢再多问，立刻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十指翻飞，屏幕上瞬间被瀑布般的数据流占满。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封宁站起身，走到江深身后，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上面正飞速闪过各种加密文件和信息。
时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牵住了封宁的手。
他的手心很凉，带着一丝固执的力道。
封宁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牵着。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调查方向，变得异常压抑。
一个指向传承百年的玄学世家背后可能存在的血腥献祭。
另一个，则牵扯出了那个神秘莫测，以掠夺同类能量为生的恐怖组织。
最可怕的是，江深从封宁将这两个方向，放在一起来查。
让人很难不朝一个最可怕的方向去想。
这种古老的玄学世家，是不是早就和这种掠能者组织勾结在一起了？
而他们异能局还在这里办着些无关痛痒的案子，自以为天下还很太平……
江深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工作思路倒是愈发清晰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突然，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猛地抬头看向封宁，声音艰涩。
“封队。”
“我做了个模型，统计了这三年以来的各种造成了死亡十人以上的事故。”
“这样的事故，到处都有发生。”江深指了指屏幕上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内容，“我缩小了一下范围，死亡人数20以上的事故所在的位置，基本都有钟家的产业布局。”
“很难说他们家在这些事故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江深说道，“但我只能出数据层面的，具体的，还得您去查了。”
“明白了。”封宁点头，“你把这些事故的具体情况都发给我。”
封宁手指在桌面上敲敲，似是思考着，“我去调查看看。”
江深点了点头，打印机很快就开始往外吐出印着文字的纸张来。
等着资料打出来的过程中，江深侧目瞧了一眼队长背后的‘移动冰山’。
忖了忖还是提了一句，“封队，时先生和你一起去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