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我也是被逼的!”李海婴情绪激动地说,“我是因为没带暂住证被收容的,在救治站里,护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乔燕琴让我打孙志刚,我不打,她就会让别人打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李耀辉等6名玩忽职守罪被告人,也被逐一讯问。李耀辉辩称自己是按规定收容孙志刚的,没有过错;彭红军、任浩强等人则辩称自己已经尽到了职责,孙志刚的死是意外。但检察官出示的证据,包括收容记录、救治记录、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等,都一一戳破了他们的谎言。
“李耀辉,你作为民警,在收容孙志刚时,没有认真核实他的身份,也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联系公司,直接将其作为‘三无’人员收容,导致他后续被殴打致死,你敢说你没有过错?”检察官质问道。
李耀辉脸色发白,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庭审持续了两天。在法庭辩论阶段,控辩双方就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罪名认定、量刑情节等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大多辩称被告人有自首、立功情节,或者是被胁迫犯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但检察官认为,乔燕琴等主犯罪行极其严重,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该依法严惩;李耀辉等渎职被告人,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孙志刚被错误收容并死亡,也应该依法惩处。
沈辞坐在法庭上,认真地听着庭审的每一个环节。他看到了被告人的狡辩,看到了受害者家属的悲痛,也看到了法律的庄严。他知道,这个案子的判决,不仅关系到孙志刚的公道,也关系到社会的公平正义,关系到无数外来务工人员的未来。
庭审结束后,沈辞和谢云走出法院。外面围满了记者和市民,看到他们出来,纷纷围了上来,询问庭审的情况。“沈警官,请问这个案子什么时候宣判?主犯会被判处死刑吗?”“收容遣送制度会不会因为这个案子被废除?”
沈辞耐心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案件会择日宣判,具体的判决结果要由法院决定。至于收容遣送制度,相关部门已经在进行整顿和研究,相信会给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结果。”
回到分局,沈辞和谢云又投入到了其他案件的侦查工作中,但他们一直关注着孙志刚案的宣判情况。6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天河区法院、白云区法院同时对孙志刚案作出了一审判决。
广州中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乔燕琴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李海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钟辽国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他9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3年至15年有期徒刑。天河区法院和白云区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分别判处李耀辉、彭红军、任浩强等6人2年至3年有期徒刑。
判决结果公布后,全国一片哗然。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判决是公正的,主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孙志刚的父亲孙六松在听到判决结果后,激动地哭了:“谢谢法院,谢谢警察,谢谢所有关心志刚案子的人。志刚可以安息了。”
沈辞和谢云听到判决结果,也松了一口气。“沈队,正义终于来了。”谢云的声音有点哽咽。
“是啊,正义来了。”沈辞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没有舒展,“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继续关注后续的二审情况,更要关注收容遣送制度的改革,不能让孙志刚白死。”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一审判决后,乔燕琴等12名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大多表示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他们的辩护律师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沈辞和谢云又开始忙碌起来,配合省高院的二审工作,整理相关的证据材料,准备出庭作证。他们知道,二审的判决同样重要,必须确保判决的公正,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在等待二审判决的日子里,关于收容遣送制度的讨论越来越激烈。5月14日,许志永、俞江、滕彪三位法学博士联名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要求对1982年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进行违宪审查,认为该办法随意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与宪法精神相违背。这一行为,进一步推动了收容遣送制度改革的进程。
沈辞也关注到了这些讨论。他从报纸上看到三位法学博士的上书内容,很是赞同。“谢云,你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收容遣送制度的问题了。”沈辞把报纸递给谢云,“这个制度确实存在很多弊端,早就该改革了。”
谢云接过报纸,仔细看了看:“是啊,很多外来工都是因为没办暂住证,就被随意收容,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希望这次能借着孙志刚案的契机,彻底改变这种状况。”
7月中旬,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孙志刚案进行了二审。沈辞和谢云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作证,详细陈述了案件的侦查过程和证据收集情况。二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驳回了所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生效后,乔燕琴等主犯被依法执行刑罚。这个结果,让所有关注案件的人都感到满意。但沈辞和谢云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把在侦查过程中发现的收容遣送制度的问题,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建议,提交给了上级部门,希望能推动制度的改革。
与此同时,国务院也开始组织相关部门,对《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进行研究和修改。经过几个月的调研和讨论,6月20日,国务院公布施行《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救助管理机构应当对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实行救助,保障其基本生活权益,不得限制其人身自由。8月1日起,新办法正式施行,1982年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同时废止。
当沈辞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整理孙志刚案的案卷。他放下手里的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云,你看,新办法出来了,收容遣送办法废止了。”沈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孙志刚没有白死,他的案子,真的推动了制度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