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我知道我输了……可是……可是我真的拼过命了……”
“求求你……前辈……求求你……”
“那是我的爱人……那是我的妹妹……那是我的命啊……”
唐三一边哭嚎，一边试图用断裂的手去抓帝天的袍角。
但他够不着。
他只能把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砰。
砰。
砰。
每一次磕头，都伴随着骨骼撞击的声音和鲜血的飞溅。
“我不要冠军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小舞……把小舞还给我……”
这一幕，太过于震撼。
谁能想到，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昔日队友痛下杀手的狠人，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这种撕心裂肺的哀求，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
帝天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蝼蚁。
他的眼神很复杂。
并不是同情。
魂兽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铁律。
他只是感到荒谬。
拥有修罗神力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小兔子，变成这副德行？
而且……
帝天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凡。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唐三这种废物，根本不配拥有修罗神力，更不配成为那个人的对手。
如果不是因为主上在场，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人类的都城，帝天现在就想一脚把唐三踩死，顺便把那股讨厌的修罗神力彻底抹除。
“废物。”
帝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唐三的身体猛地僵住。
“前……前辈？”
帝天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欲走。
既然主上在这里，既然那个击败唐三的人类深不可测，他必须回去重新评估这一切，贸然出手只会坏了主上的事。
至于这只兔子？
一只背叛了魂兽一族，选择献祭给人类的蠢货，死活与他何干？
“不！别走！别走啊！”
唐三疯了。
他看见帝天要走，顿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帝天垂下的袍角。
“把小舞还给我！！！你答应过的！！！”
唐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血红，如同厉鬼。
陈凡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唐三和小舞之间的羁绊很深，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深到这种地步。
教皇殿前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热浪并非来自火焰，而是源于无数人心头积压已久的躁动。
唐三死死咬着那一角黑袍，牙龈渗出的血把布料染得深红。
“别走……把小舞还给我……”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只要我尽力……”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断断续续，充斥着紫极魔瞳光辉的眼睛，只剩下浑浊的血丝和癫狂的执念。
帝天停下了脚步。
这位兽神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死死拽住自己衣摆的断手。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粒落在鞋面上的尘埃。
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仅仅是纯粹的无视。
如果不是主上就在不远处看着，如果不是主上的那个眼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早在唐三扑上来的瞬间，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就已经化作飞灰了。
“滚。”
帝天只是轻轻抖了一下袍袖。
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唐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正面砸中。
“砰！”
那具残破的身体横飞了出去，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倒塌的石柱上。
黑袍从唐三口中扯出，带落了几颗碎裂的牙齿。
帝天不再停留。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扭曲了一瞬，随后如同幻影泡沫般凭空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
唐三趴在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
他伸出手，五指箕张，想要抓住那最后的一缕空气，却只抓住了满掌的虚无。
没了。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小舞回不来了。
“哈……哈哈……”
唐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声，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发呕。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观众，包括高台上的主教、贵宾，还有那些皇室成员，都冷眼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陈凡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或许有人会觉得唐三可怜。
为了爱人，拼尽所有，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但陈凡记得很清楚。
当初小舞怎么仗着泰坦巨猿的势，想要置他于死地。
唐三现在的惨状，不过是当初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罢了。
“陈凡……”
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
唐三似乎是感应到了陈凡的目光，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胡乱地搜寻着，最后定格在陈凡身上。
“你赢了……”
“你满意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
唐三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质问。
在他的逻辑里，一切的错都在陈凡。
如果不是陈凡太强，如果不是陈凡阻挡了史莱克的路，他就不会输，小舞就有救了。
陈凡看着他，神色平静。
“狠？”
陈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当你用带毒的蓝银草刺穿对手胸膛的时候，你觉得自己狠吗？”
“当你用暗器瞄准别人咽喉的时候，你觉得自己狠吗？”
“输了就怪别人太强，唐三，你这双标的毛病，还真是刻在骨子里改不掉。”
说完这句话，陈凡便收回了目光。
他不再看唐三一眼。
对于一个已经彻底失败、道心破碎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面向了教皇殿的方向，面向了那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才是属于胜者的姿态。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断裂了。
站在擂台边缘的红衣主教深吸了一口气，高举起手中的权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个迟来已久的宣告——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
“获胜者——”
“天斗皇家学院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