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朱见深同意按照旧制发放俸禄的时候,内阁大臣万安,忽然叩头高呼万岁。”
“【安遂顿首呼万岁。】”
“这下就尴尬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顿首呼万岁,是臣子觐见皇帝时的礼节性动作,一般情况会在结束议事的时候,叩头呼万岁,是在议事结束的时候才做的礼仪。”
“也就是说,当万安顿首呼万岁时,就表示,这次的议会结束了。”
“这能不尴尬吗?”
“我估计,当时万安应该是想着称赞一下皇帝,毕竟皇帝之前允了京官俸禄照旧发放的议题,这时候,他呼一声‘圣明’是没问题的。”
“结果,有可能是太长时间没被召见过,忘了礼制,也可能是嘴瓢了,把陛下圣明喊成了万岁。”
“话一出口,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微妙。”
“这次觐见,是他们好不容易求来的。”
“结果,彭时才说了两句话,一个是天象问题,一个是可有可无的俸禄问题。”
“他们甚至都还没开始说正事呢,结果就被万安给搅黄呢。”
“我估计,当时他们想吃了万安的心都有了。”
“可没办法,万安都带头呼万岁了,那彭时与商辂这些人,也只能跟着叩头退下。”
“这事很快传开,连那些太监都开始嘲笑他们……”
“【《明史》记载:中官戏朝士曰:“若辈尝言不召见。及见,止知呼万岁耳。”一时传笑,谓之“万岁阁老”。帝自是不复召见大臣矣。】”
“太监都笑喷了……”
“你们这些方头巾们,平时总抱怨皇帝不召见你们,现在召见了,却直接把天聊死了?”
“于是,连太监也开始嘲讽这些文官,甚至还把万安称作‘万岁阁老’。”
“而同时,也是因为这件事,至此,朱见深再也不召见大臣了。”
“不得不说,这万安也是极有节目效果的。”
“原本是一次缓和关系的机会,可就是因为万安,然后彻底闹僵了。”
“当然,明史认为,这是朱见深不上朝的原因……”
“但很显然,朱见深彻底不上朝,绝对不止这件事。”
“此事虽然尴尬,但可不是皇帝落面子,而是万安等这些大臣被嘲讽。”
“在我看来,朱见深彻底不上朝,乃至对文官的猜忌,大概率还有个原因就是,太子之殇!”
“先说朱见深的那些儿子们。”
“在成化七年之前,朱见深总共有两子。”
“第一个皇长子,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是在成化二年生的,生母是万贵妃。”
“孩子是成化二年正月十九生的,然而,一年还不到,在成化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的时候,就薨逝了!”
“这个皇长子是有名字的,但名字被抹除了。”
“对,就是被抹除了,而不是宣称的未名而殇。”
“在原本的史书文献之中是能明确看到,这个孩子叫朱祐□,至于这个框框到底是个什么字,那就不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要抹除,那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说这里面有什么阴事,那就暂时不讨论了,全当这次就是意外好了。”
“然后就是朱见深的皇次子了。”
“皇次子名叫朱祐极,生母是贤妃柏氏,出生于成化五年四月二十七。”
“朱祐极是五年四月生的,而到了成化七年十一月十六日的时候,才将其册封为太子。”
“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朱见深其实与当年的朱祁镇一样,是不想封这个长子为太子的。”
“朱见深与他爹朱祁镇一样,自有他的倾向。”
“朱祁镇是等着钱太后生嫡子,结果钱太后终生未能生育。”
“而朱见深呢?他是等着万贵妃再生子。”
“什么?你说万贵妃生的不是嫡子?那又何妨?”
“他只要以后不碰自己名义上的正妻皇后,那万贵妃生的孩子就是他的嫡子。”
“他心中认可的人,始终只有万贵妃而已。”
“只是,朱见深似乎也忽略了一个问题。”
“万贵妃,本身就比朱见深大十七岁。”
“成化二年的时候,朱见深十九岁,而万贵妃,已经三十六了。”
“三十六岁,放到现代都已经属于高龄产妇了。”
“就更别说成化五年之后了。”
“差一点,万贵妃就该奔四了。”
“在三十岁就能称老夫的大明朝,奔四的万贵妃,已经是奶奶级别的年龄了。”
“他不像朱祁镇。”
“朱祁镇与钱皇后年轻,等得起,钱皇后的生育能力始终不是零。”
“但万贵妃等不起,就算后宫之中没有阴事,万贵妃的年龄,也很难支撑她再次生育了。”
“不是说不能生,就她那个年龄,真怀上了,也是有极大概率一尸两命的。”
“所以,两人在努力了很长时间之后,见实在是怀不上,又兼有朝臣上疏请立朱祐极为皇太子,朱见深也只能松口,立朱祐极为皇太子。”
“第一次请立皇太子的奏疏,是在七年六月份的时候说的。”
“到了八月份的时候,朱见深才让礼部拟定册封皇太子的礼仪。”
“到了十一月,正式册封朱祐极为皇太子。”
“但是,到了成化八年,正月二十六,朱祐极忽然染疾薨逝。”
“关于朱祐极的死,争议可就大了。”
“明史之中,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万贵妃。”
“说是她自己的儿子死了,自己也不能生育了,她就心理扭曲了,见不得别人生下皇子,于是,就将朱祐极给害死了。”
“这说法,啧,不仅荒谬,还极其扯淡。”
“真要是万贵妃害死的话,还用得着等到将朱祐极册封为皇太子的时候才将其害死吗?”
“都不需要等到两三岁,万贵妃真想害人,这朱祐极连一岁都活不到。”
“如果整个大明朝,朱见深是被黑的第一惨的皇帝,那万贵妃就是被黑的第一惨的贵妃。”
“朱见深不过就只是喜欢了一个比自己大十七岁的女人罢了,这放到正常人身上,不就是正常的深情么?”
“怎么到了别人口中,就成了畸形的爱了?”
“为了坐实这是畸形的爱,还把各种脏水都往万贵妃头上泼?何必呢?”
“如果万贵妃真是那种恶毒婆娘,那她也绝对不会在朱见深最落魄的时候,小心呵护与陪伴,她能与朱见深在最落魄的时候同甘共苦,这不也是温柔的表现吗?”
“如果万贵妃真的是明史描述中的那样,那柏氏刚有孕,就得流产。”
“就算朱祐极生了下来,那用不了多久也得死,也等不到册封皇太子了。”
“同理,也更不会有后面的朱祐樘等人什么事了。”
“也别说什么,朱祐樘是被藏在宫里,不让万贵妃知道,朝躲过一劫的。”
“这话就更扯淡。”
“就连朱见深的第一黑子乾隆,在看了那些关于万贵妃的记载后,都直呼不可信。”
“由此可见,关于万贵妃的记载,到底荒唐到了什么地步……”
“我上面说的那些,其实都只能算得上是冰山一角……”
“而到底有多扯淡呢?”
“啧,那我只能说,关于万贵妃身上的脏水,真要是说出来的话,估计都能让朱见深当场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