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为什么说刘瑾是第二个汪直呢?”
“很简单,就是权利足够大。”
“权利足够大的太监,那自然而然就是第二个汪直。”
“虽然在成为内行厂厂公之前,刘瑾只是司礼监的太监。”
“但这也是明朝时期司礼监提督东厂、西厂、锦衣卫的开始。”
“也就是说,他虽然不是任何一厂的厂公,但司礼监本身就是所有太监的‘老祖宗’。”
“不管是东厂还是西厂亦或者锦衣卫,见到刘瑾,高低都得喊一声干爹。”
“而朱厚照,用刘瑾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只说刘瑾巧舌如簧,献各种玩耍之物讨得皇帝欢心,才登上了权利的顶峰……那毫无疑问是有些片面且简单了。”
“我就不说单这片面的问题……”
“就深入的说一下,朱厚照用刘瑾的目的。”
“嗯,目的很简单,从之前来看,其实也能看出一二,一方面,就是打压文官,加强皇权。”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反正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户部尚书韩文,第二个月就被撤了。”
“而当时,吏部尚书焦芳,不是专门向刘瑾他们告知了针对他们的事情么?”
“于是乎,原本正德元年四月份担任吏部尚书的焦芳,直接在刘健与谢迁致仕后,一步到位入了阁。”
“而焦芳,也被明史定义为阉党。”
“阉党这次,本身属于贬义。”
“在我看来,这不只是阉党那么简单,其实是可以称其为帝党。”
“不管是王振的所谓阉党,还是汪直所谓的阉党,亦或者刘瑾所谓的阉党,本质上就是帮着皇帝干事的帝党。”
“而除了焦芳这个内阁大臣,后来还有刘宇、曹元,甚至还有吏部尚书张彩、户部尚书刘玑、兵部尚书王敞、刑部尚书刘璟、工部尚书毕亨、南京户部尚书张澯、礼部尚书朱恩、刑部尚书刘缨、工部尚书李善……”
“啧啧,如此多的大佬,全都站在刘瑾那边?”
“他们真的甘心跟着一个阉人混,甘愿当阉党?”
“很明显不是这样……”
“这已经有了半壁江山站在刘瑾那边了,那这就不是什么阉不阉党的能解释了,而是皇党,帝党!”
“也只有帝党,能够解释如此多的内阁大臣,南北各部尚书,都站在刘瑾那边。”
“人家依附的哪是什么刘瑾?分明依附的是皇帝。”
“只是后室那些所谓的清流不愿意写明自己是与皇帝对着干,文官与皇帝对着干,那怎么听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才写了所谓的‘阉党’。”
“唉,文官跟皇帝对着干不行,但可以跟着阉党对着干。”
“跟皇帝对着干有点难洗,但跟阉党对着干,那他们就是正义的,是光明的。”
“至于刘瑾干的到底怎么样呢?”
“说实话,对于刘瑾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首先,刘瑾绝对不止是文官口中的那种贪婪的奸宦,也绝对不止是所谓无恶不作的佞臣。”
“刘瑾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都有正面贡献。”
“首先,就是调整官制。”
“也就是裁撤官员……”
“天顺年以后,各衙门逐渐添设了许多官职,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冗官冗员了……”
“所以,在刘瑾掌权之后,便下令裁撤了一大批天顺年以后添设的各级官职。”
“陆陆续续的裁撤有许多次。”
“其中有三次,较为重要,动作也是最大的。”
“分别是,正德二年二月,自天顺年之后,增设的各种官职一共有一百二十九员,除了那些较为重要的实在不能裁撤意外,其余的,基本都裁撤了,共裁撤了一百二十四员。”
“正德二年三月,又裁撤了天顺年以后添设的通判等官,多达四百四十五员。”
“正德三年一整年陆续革除,本来刘瑾是想罢了天下巡抚的,但内阁劝了之后,便只是革除了云南、贵州、山东、河南、山西、江西、郧阳、蓟州、保定、苏松、凤阳等处,共十一员巡抚,此外,还革除了部分地方官府添设的县丞、主簿等以及个别少数民族地区的流官。”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整顿吏治,裁撤冗官冗员了。”
“然后就是对恩荫方面下手。”
“以前,朝廷恩荫子弟,基本上没有个规范的,只要是文职官员,只要是一品到五品的,只要有功绩,都可以加赠。”
“但正德二年之后,刘瑾便开始缩小范围,规定,正一品、从一品有政绩者,可以加赠。”
“正二品至正五品之间的官员,无论政绩如何,俱不与加赠。”
“勋臣须有军功,文职二品以上须政绩显著,才可加赠,如果政绩平平,则无论品级高低,所有官员一律不与加赠。”
“另外,刘瑾还惩治闲散不在职的官员,惩治贪污及滥用驿传的官员。”
“嗯,至于说刘瑾本身巨贪,也收受贿赂无度?他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贪官,还要去惩治贪官是不是有些讽刺?”
“那我只能说,人都是会变得,刘瑾掌权之后,的确有一段时间有大量官员对他行贿,但在张彩劝谏一番后,刘瑾就开始惩治贪污行贿之人。”
“至于在这之后,刘瑾又如何贪?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而除此之外,他甚至调整了科举名额。”
“对于科举名额方面,咱们之前说过,从洪武、洪熙、宣德、正统年间,都经历过调整。”
“当时,科举南、北、中三榜,南卷取五十五人,北卷取三十五人,中卷取十人。”
“到了景泰年间,又分别确定了南北中三榜的范围:南卷包括应天及苏松诸府、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等地。”
“北卷包括顺天、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地。”
“中卷包括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及凤阳、庐州二府、滁、徐、和三州等地。”
“到了成化年时,南北各减两名。”
“弘治二年,又重新改了回去,一直到了刘瑾掌权,才开始大幅度的调整。”
“先是乡试的名额,经过商议后,在正德三年,不同地区乡试名额也有了调整,陕西从六十五人增加到了一百人,河南从八十人增加到了九十五人,山东从七十五人增加到九十人,山西从六十五人增加到九十人。”
“会试方面,也进行了名额调整。”
“具体做法是,把原本属于中卷的四川列入南卷中,并且增加十个名额。”
“中卷的广西、吉南、贵州及凤阳、庐州二府、滁、徐、和三州等地的会试名额并入北卷。”
“由于四川一省所增之数远不及中卷其他地方所增之数,因此被划入北卷的应试学子大大受益,北卷录取名额大量增加,达到与南卷相同的程度。”
“此后,南卷北卷,各取一百五十人。”
“而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那我就不用多说了,在宣德年与正统年的时候,皇帝都在调整录取士子名额。”
“可调整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解决南强北弱的局面。”
“直到刘瑾这一次的调整,算得上是整整意义上的打击了东南缙绅的气焰。”
“今天能齐平,明天就能反超。”
“等以后朝堂上的北方人越来越多,才能压过来自东南官员的话语权,继而达到平衡朝堂的目的。”
“看得出来,刘瑾还是有一手的。”
“当然,这些,本质上还是辅政。”
“我觉得,朱厚照最看重的,应该还是刘瑾的搞钱能力了。”
“唉,对,就是搞钱!”
“世人只知道明末皇帝很穷,国库能跑耗子……”
“但很少人知道,其实朱厚照更难。”
“他爹朱祐樘就是个败家子。”
“等皇位传到朱厚照手上的时候,财政那叫一个赤字,国库那叫一个空!”
“别说给自己的婚礼拿出多少钱了,就是给他爹办葬礼的钱都没有。”
“朱厚照,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的欲哭无泪。”
“而刘瑾,就是给朱厚照搞钱的白手套。”
“而且,朱厚照的手段,还格外的邪门……”
“简直就是大明反套路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