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说完了,接下来,再说一下经济方面。”
“其实,之前刘瑾干的那些事情,已经算得上是恢复经济了。”
“从那些贪官手中要钱,这手法虽然糙了点,邪门了点,但很有用。”
“充盈了国库,还充盈了朱厚照的内帑,光是这一点,我都可以给正德朝的经济人上人了。”
“而除此之外,明史本纪之中,也记载了许多相关政策……”
“【正德二年十二月壬辰:开浙江、福建、四川银矿。】”
“【正德三年四月乙亥:军民纳银,得授都指挥佥事以下官。】”
“【正德九年六月乙卯:开云南银矿。十月己酉:遣使采木于川、湖。十二月甲寅:建乾清宫,加天下赋一百万。】”
“【正德十二年三月戊戌:以两淮、浙江、四川、河东盐课充陕西织造。】”
“【正德十三年正月:振两畿、山东水灾。给京师流民米,人三斗。】”
“【正德十六年三月:停不急工役,收宣府行宫金宝还内库。】”
“这便是本纪之中,我挑选出来的一些能反应经济的内容。”
“开银场,军民纳银而得都指挥佥事以下的官职。”
“采木,建造乾清宫,盐课充织造。”
“赈灾给米,收金库于内帑。”
“以上,其实能很轻松的看出,正德朝的经济来。”
“咱们一项一项说。”
“就说这开银课。”
“皇帝为什么要开银课呢?很简单,因为银课就是最直观,最简单,且不会背上什么骂名的赚钱方式。”
“没钱了,开银课,就算有人会喊累,说什么徭役沉重之类的话,但这确是最轻松,最简单缓解朝廷经济的办法。”
“正德二年,正德九年,都是如此。”
“说白了,开银矿就是没钱了。”
“包括正德三年这个,【军民纳银,得授都指挥佥事以下官。】对,不用多想,这就是卖官鬻爵。”
“只不过,这个官,并不是文官,不会在朝堂上指手画脚。”
“但卖文官,本身其实也是有问题的。”
“我的担忧,还是出现了……”
“天顺年的时候,就出现过纳马授官的情况,但那一次,是有限制的,限制人群的授官。”
“而这一次,直接是【军民纳银】了。”
“也就是说,只要有钱,就可以捞个官儿当当……还是武官……”
“我们看看明实录是怎么记载的……”
“【《明武宗实录》:正德三年四月乙亥:开武职纳银补官赎罪例。】”
“也就是说,这一次,不仅仅是武职补官了,也是武职罚银赎罪。”
“属于开了先例了。”
“而这个提议,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呢?”
“后面也同样有写……”
“【提督宣大等处兵部左侍郎兼左副都御史文贵经略边关诸墩堡,计用银五十万。乃奏令在京及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陜西、辽东、宣府、大同、延绥,有愿纳银授军职者听。】”
“嗯,就是这个文贵提议的。”
“说是,他需要经略边关墩堡,简单来说,就是修缮堡垒,营造堡垒,花费的话,可能要五十万。”
“但朝廷拿不出这个钱,就只能纳银授军了。”
“而这些职位,都是什么价呢?”
“后面也有写……”
“【实授百户一百五十两,副千户二百两,正千户二百五十两,指挥佥事四百两,指挥同知四百五十两,指挥使五百两,都指挥佥事六百两。军于原卫所。民人在京者填注五府属卫,在外者拨附近卫所带衔,俱止令终本身,不支俸。】”
“【如曾纳银冠带者,许照数减除。】”
“【如有职欲升者,百户升副千户,副千户升正千户,指挥佥事升指挥同知,指挥同知升指挥使,俱五十两;】”
“【正千户升指挥佥事,指挥使升都指挥佥事,俱一百两。】”
“【百户以上升都指挥佥事者,照数递加,俱不加俸。】”
“【原管事者仍旧管事。其有罪问发立功者,每年纳银二十两,免其立功,许冠带,仍俟原拟立功满日,照旧带俸差操。】”
“【兵部议可。】”
“【贵又乞开生员入监及僧道给度牒纳银事例。】”
“【礼部覆议:生员愿入监者,廪膳百五十两,增广二百两,附学二百三十两,在京北直隶、河南、山东、辽东赴户部、宣府,本处、山西并大同赴大同,陜西赴延绥各巡抚官处告纳。】”
“【又发僧牒二万,道牒二千,于在京及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辽东、宣府、大同地方,每名纳银十两或八两,无力者勒令还俗。】”
“【僧道官缺,其徒纳银五十两送部,准其承袭。】”
“【俱从之。】”
“条目很详细了。”
“最低百户起,最高都指挥佥事。”
“一百五十两,就可以换一个百户当当。”
“要是有六百两,啧,那可就可以换个都指挥佥事了。”
“都指挥佥事啊,这可是正三品。”
“正三品的官,就卖六百两?”
“六百两才多少?按照其购买力,放到现代,也就十八万的样子。”
“而都指挥佥事,也就相当于咱们的大校,或者少将……”
“十八万换个大校,或者少将?啧啧……”
“说实话,文人穿越古代,能把朱祐樘吹爆,恨不得把他吹成千古圣君。”
“但武人穿越到正德朝,能把朱厚照吹爆。”
“六百两的都指挥佥事啊!”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个位置。”
“当然,这么便宜,可不会给实权,用这样的方式授官的,不会世袭,同样的,朝廷也不会给你发俸禄。”
“也就是说,相当于几百两买个名誉头衔。”
“不过,名誉头衔也不错了。”
“真要是打仗了,要是能混点军功,说不定,这名誉头衔也就成真的了呢!”
“当然,除了普通人买官以外,还有升职的。”
“升职的,价格就低一点了。”
“升一级,五十两,跳级升,一百两,一百五十两,两百两这样的‘照数递加’。”
“且,朝廷都不会给俸禄。”
“包括,还有后面的生员,僧道官职的,都可以纳银。”
“可以说,这个文贵搞钱是有一手的。”
“当然,除了这一点,还有……”
“也是同一天,还是下一条……”
“【兵部左侍郎兼左副都御史文贵复请借太仓所贮者以济急用,户部执奏,诏特与太仓银三十万两,及太仆寺马价银十万两,待义民、僧道、农民、生员输银补还。】”
“【贵迎合刘瑾意,欲毁古墩台而更筑之,内造箭窗、铳眼,以伏兵制虏,而其实无用。传者谓所借银尚未出京,而入瑾之门者几四分之一矣。】”
“嗯,直到这时候,终于点清楚这文贵为什么要这么干的真正原因了。”
“说是,文贵迎合刘瑾的意思,欲要将以前的古墩台给毁了,铸造成新的墩台,这种墩台里面有箭窗、铳眼,以伏兵制虏。”
“这种墩台堡垒有没有用,咱们其实是很清楚的。”
“这不就是碉堡吗?”
“明朝的火器虽然还相较原始,但碉堡属于攻防一体了。”
“真要是造出来,非得有人背着炸药包炸碉堡才行。”
“结果,写这个实录的官员竟然在后面还补了一句说【而其实无用】?”
“你说钱还没出京,先有四分之一入刘瑾口袋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竟然敢说无用?”
“无用?呵呵,我看你裤裆里那玩意儿才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