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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钱荒解了?
    贞观十八年,冬至前夕。

    随着李泰带回的那一百万两石见雪花银正式熔铸、发行,一场席卷长安乃至整个关中的钱荒危机,像被烈日暴晒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了。

    长安,西市。

    这里重新恢复了甚至超越了往日的繁华。

    “老板,来匹蜀锦!要上好的!”

    一个胡商阔气地拍出一枚崭新的贞观银元在柜台上。

    “叮——”

    银元在红木柜台上旋转,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最后稳稳停住,正面上那条蟠龙栩栩如生,侧面的齿纹整齐划一。

    “好嘞!爷您大气!”

    掌柜的一看是银元,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现在这银元可是硬通货。一两银子抵一贯铜钱,携带方便,成色足,谁收谁喜欢。再也没人拿着布匹来以物易物了,也没人为了那一贯重达六斤的铜钱发愁了。

    这种银本位带来的流通便利,让大唐的商业效率瞬间翻了一倍不止。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拿着一沓户部呈上来的奏折,看得眉飞色舞。

    “好!商税比上月涨了三成!”

    “市面上的物价稳住了,米价跌回了斗米四钱,这都是银子闹的啊!”

    李世民放下奏折,摸出手机,看着上面关于【贞观十八年经济评价:极盛】的字眼,心满意足。

    “高明啊。”

    李世民对正在陪他烤火的太子说道:

    “你这手白银入关,真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现在库里有钱,粮仓有粮,这年过得踏实!”

    “不过……”

    李世民想起那些总是哭穷的世家,冷笑一声:

    “朕听说,这银子一出来,那些之前说什么与民争利的大族,现在都跟哑巴似的,不说话了?还在那偷偷攒银子?”

    李承乾手里剥着个橘子,淡淡一笑:

    “父皇,他们不是不说话。”

    “他们是忙着呢。”

    “忙着干什么?”

    “忙着,造船。”

    李承乾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眼神幽幽:

    “看着李泰和东宫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眼红了。”

    ……

    东宫,崇文馆内书房。

    这里的气氛并没有甘露殿那么轻松。

    苏沉璧面色凝重,她手里没有拿算盘,而是拿着一张巨大的【大唐海贸航线图】。

    “殿下。”

    苏沉璧指着登州到扬州那一带的海岸线:

    “武珝刚刚送来的海关账目,有问题。”

    “怎么?”李承乾问。

    “出海的牌照,这三个月卖出去了三百张。按理说,应该有三百艘商船出海贸易。”

    “但是……”

    苏沉璧的纤细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几个月回港纳税的船,只有一百八十艘。”

    “剩下的一百二十艘船,就像是消失在海里了一样。”

    “海难?”李承乾明知故问。

    “不可能。”苏沉璧摇头,“最近风平浪静,就算是猪开船也沉不了这么多。唯一的解释是——”

    “他们不想交那三成的税。”

    苏沉璧语气笃定:

    “他们在近海甚至海外荒岛上,搞了黑码头。”

    “把货卸在那儿,然后用渔船化整为零,像蚂蚁搬家一样偷偷运进内陆,以此来逃避市舶司的关税!”

    这就是走私。

    这就是在没有监控的时代,海洋贸易必然会伴随的毒瘤。

    “世家啊……”

    李承乾叹了口气:

    “狗改不了吃屎。让他们正正经经做生意,他们觉得亏。非得挖朝廷的墙角,他们才觉得是本事。”

    “殿下,要查吗?”苏沉璧问。

    “查?怎么查?”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地图上那漫长的海岸线:

    “大海茫茫,咱们那点水师,去抓这些老鼠?那是大炮打蚊子,得不偿失。”

    苏沉璧皱眉:“那就看着他们偷咱们的钱?”

    “当然不。”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密信,封皮上写着:【致登州都督刘仁轨书】。

    “苏老师,你只管算账。”

    “至于抓老鼠……”

    “咱们大唐的舰队,现在可是正如饥似渴地想要实战经验呢。”

    “那些走私船,不就是最好的移动靶吗?”

    ……

    与此同时。江南,扬州城外某隐秘船坞。

    这里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造船声彻夜不绝。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还有好几个江南豪族的代表,正聚在一起,看着那一艘艘即将下水的新式海船。

    这些船,并没有挂大唐的旗号,甚至连船名都没漆。

    “崔兄。”

    卢家的家主有些担忧地看着漆黑的江面:

    “咱们这么干,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刘仁轨那条疯狗还在登州盯着呢。”

    “怕什么?”

    崔信一脸阴鸷,手里把玩着一块私铸的银饼:

    “刘仁轨只有一百条船,大唐海岸线几千里,他看得过来吗?”

    “再说了。”

    崔信冷笑:

    “咱们这叫官船民用,借壳出海。”

    “买一张牌子,挂在一艘船上给朝廷看。私底下,咱们带十艘鬼船跟着!”

    “等到了海上,天高皇帝远!”

    “那银子、香料、宝石……运回来不用交三成的税,那利潤直接翻番!”

    “太子想独吞海贸的红利?做梦去吧!”

    在这些世家大族眼里,偷税漏税不叫罪,那叫保卫家族利益。所谓的国法,在几倍的暴利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动作快点!”

    崔信对着工头喊道:

    “趁着现在冬天风浪小,给我往倭国发船!”

    “听说那个傻子李泰又发现了新的矿坑,咱们去跟当地土著换!用丝绸换铜!哪怕换回来铸钱也是赚的!”

    十几艘漆黑的鬼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长江口,向着茫茫大海驶去。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财富盛宴。

    殊不知。

    在登州港的高塔之上。

    那个面黑如铁的刘仁轨,正举着李承乾特意送来的高倍望远镜,看着海面上那些如同幽灵般驶过的黑点。

    他的身后,是一支早已磨刀霍霍、刚刚换装了车轮战舰和改良拍杆的缉私舰队。

    刘仁轨放下了望远镜。

    “鱼入网了。”

    他对身边的副将淡淡说道:

    “传令——”

    “收网。”

    “告诉弟兄们:这回不用去挖矿了。有人,给咱们送年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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