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松为。
我是鹿头村猎妖队的一员。
自打我有意识起，我就一直生活在这个贫瘠的村子里。
虽然家里确实不大富裕，但是生活也并非毫无乐趣可言。
由于出生的比较早，我在同龄的孩子里面多多少少是个老大。
我很快就沉浸在了被人群簇拥的感觉当中。
年龄稍微大点，我通过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电视，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花花绿绿。
我问妈妈，“为什么我们村子不能变成这样？”
妈妈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憋了半天，她跟我说，“因为，我们村子没有人管。”
“村子不是有村长管吗？”我追问道。
“因为......村长上面没有人管。”妈妈想了半天，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村长不就是最大的吗？”我又问道。
“妈妈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我们的命不好，没有人管我们。”妈妈的语气似乎有点......怎么说呢，好像叫敷衍。
我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住在电视里的城市，而有些人却只能住在有一股猪骚味的砖头房子里。
“那等我长大了，我来管村子。”我说道。
“好啊，松松未来一定会有出息的。”妈妈捧着我的脸说道。
......
十八岁那年，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大早，我就被村里的广播吵醒了。
那台老旧的喇叭滋滋地响着，村长沙哑的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所有十八岁的年轻人，立刻到村里的教室集合！今天是觉醒仪式！”
我揉了揉眼睛，从破旧的木板床上爬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飞舞。我穿上了最好的一件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走出家门时，我发现村子里来了很多陌生人。
他们穿着鲜艳的衣服，有的还戴着墨镜，脚上的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这些衣服我在村里的电视上见过，是城里人才会穿的那种。
他们站在村口，表情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和村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村长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孩子们，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这些是外头来的大人，他们会帮你们觉醒！如果你们有人觉醒成功了，将来就能到大城市去。”
教室里挤满了人。
老师们让我们排好队，挨个进去。轮到前面的同学时，我趴在门缝上偷看。
教室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大人们坐在讲台后面，神色严肃。
一个接一个的同学走进去，又走出来。
不过他们的脸上却依旧很开心，似乎是在为今天不用上学而感到高兴。
很快就轮到我了。
“过来，小朋友。”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这才注意到桌子后面站着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姐姐，她的衣服料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星星缝在了上面。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比村里的电视机里看到的还要漂亮十倍。
她微微弯腰，与我平视，“别紧张，把手放在测试石上就好。”
我照做了。
我僵硬地点头，手心已经沁出汗来。
教室里还有另外三个穿着同样华丽的大人，他们站在讲台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其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用一块白手帕擦着额头，小声嘀咕着，“真是浪费时间，这种穷乡僻壤能出什么人才......”
“闭上眼，放松。”姐姐的声音像一阵清风拂过我的耳畔。
我照做了，将右手放在那块冰凉的透明石头上。
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指尖窜入，顺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
那感觉就像是被雷雨天的闪电轻轻舔了一下，又痛又麻，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畅快。
“又失败了。”金丝眼镜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靠北啦，我就说这种贫瘠的小村子怎么可能有人觉醒......”
就在这时，我手下的石头突然亮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光芒，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柔和的银色光晕。
“这是......”姐姐的声音突然提高。
讲台后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那位刚才还在抱怨的大人猛地站起来，“是雷系！这个小孩觉醒成功了！”
我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银光，耳边响起噼啪的声响。
等光芒散去，我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但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感觉能一口气吃下好几碗饭。
大人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我看见村长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在发抖，“太好了，鹿头村终于有未来了。”
从教室出来时，我发现那些穿着光鲜衣服的大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没想到这种地方真能出术士......”
姐姐再次蹲下身与我平视，她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李松为小朋友，你愿意跟我们走吗？去大城市学习你的新能力。”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离开村子？去那个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大城市？
我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小时候说过的话。
——那等我长大了，我来管村子。
对啊，我未来是要管理整个村子的，怎么能去大城市呢。
“我......我不去......我不要离开村子......”我结结巴巴地说。
“哎呀糊涂啊！”村长立刻说道，“各位大人，李松为年纪太小，不懂事，各位别介意......”
“我就是不去，谁都别想让我离开村子！”我大声喊道。
“你闭嘴，你这熊孩子，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村长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一下我的头。
可是，不管那些大人怎么劝，怎么打，我都始终不肯答应。
后来那些大人都拿我没办法，跟村长说了几句后，当天晚上就开着一辆我没见过的车走了。
“唉，你不走也好，省的我想你个小王八犊子。”村长叹了口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