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发热，思绪万千。她们姐妹俩从老家一路打拼，好不容易在这城里站稳脚跟，其中吃了多少苦，熬过多少个通宵，只有自己清楚。

    要是因为这件事，一切都毁于一旦，那这过去的十几年，不就全白费了吗？

    “而且，”高小琴语气陡然一沉，“高育良真的爱你吗？吴慧芬的事情，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在他心里，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备胎罢了。”

    高小琴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然而，高小凤却突然抬起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平静得让人吃惊：

    “姐姐，你别说了……我想通了。”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姜海，眼神好似燃烧着火焰：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只要能立功，不让我进监狱，我全都听你的。”

    姜海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微微点头：

    “跟我去一趟反贪局。”

    “把你和高育良之间的事情，完完整整、原原本本，讲给吴慧芬听。”

    “什么？！”高小凤整个人瞬间僵住。

    见吴慧芬？

    她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她曾经怨恨过吴慧芬——凭什么她占着正妻的位置，高育良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若不是她一直拖着，自己和孩子早就能够光明正大地有个名分了。

    可她又惧怕吴慧芬——害怕看到她看向自己时，那种冷漠得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她也曾愧疚过——尽管高育良和吴慧芬早就分床而睡，平日里甚至都不怎么交流，但她知道，高育良在工作上的那些文件往来、会议安排以及暗中的各种运作，吴慧芬心里其实都一清二楚。而高育良却从不跟自己提及工作上的事。

    她嫉妒吴慧芬拥有“名分”，却又痛恨她，为何不早点离开，不早些放手。

    不然，自己的孩子也不至于一出生，连随爸爸姓的安稳都得不到。

    看到高小凤满脸的震惊，姜海平静地解释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在枕边人面前，高育良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嘴脸，是人还是鬼。”

    “吴慧芬知道的事情，说不定并不比你少。”

    “你去跟她讲一次，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节省不少精力。咱们就别再绕圈子了，这个案子，时间紧迫，拖不起。”

    他心里明白得很——像高育良这种人，嘴巴比铁桶还严实，想要逼他招供，简直就像等着石头开花一样不切实际。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高育良自己主动开口。

    而是从他身边那些被他踩在脚下，却依然活着的人身上找突破口。

    赵瑞龙、吴慧芬、高小凤。

    他们谁手里会没有一点能撕开高育良伪装的丑事呢？

    这三个人，就是姜海锁定的目标。

    也正因如此，一开始他就盯上了赵瑞龙，打算从他这儿打开局面。

    对付赵瑞龙确实有些麻烦，但幸运的是，赵瑞龙自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高小凤也信誓旦旦地保证——该说的，都会全盘托出。

    眼下，就只剩下吴慧芬这一环了。

    吴慧芬是什么人？她可是高育良的老婆，每天同床共枕，常常形影不离。

    姜海心里笃定，这样的枕边人，手里掌握的料，绝对比档案室里的资料还多。

    只要能让她开口，高育良的老底都能被扒得干干净净。

    最终，高小凤点了点头：“我去，跟你去反贪局。”

    没有丝毫耽搁，几个人立刻打了辆车，风驰电掣般离开水山庄园，径直朝着反贪局赶去。

    与此同时。

    钟小艾搭乘上最早一班飞往京州的飞机。

    一下飞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直奔高家。

    之前和高育良通过电话，这次上门，理由都已经想好。钟小艾觉得，就算这老家伙不帮忙，至少也不会翻脸不认人。

    可她刚到高家门前，扑面而来的消息差点让她瘫倒在地。

    ——高育良，被抓走了。

    钟小艾顿时感觉脚下发软，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旁。

    她一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两人目光交汇，都不禁愣住了。

    “钟小艾？你怎么在这儿？”

    赵小慧说完，自己先拍了下脑袋——对啊，侯亮平也被反贪局抓了。钟小艾来这儿，十有八九是为高育良的事。

    另一边，钟小艾也认出了她。

    “赵小慧？你跑来汉东做什么？”

    赵家在京城势力庞大，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两人之前在一些饭局上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悉，但也算是认识。

    钟小艾还不知道赵瑞龙出事了，看到赵小慧出现在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她转念一想——赵家跟高育良关系匪浅，她来这儿，肯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钟小艾没有多问，心里暗自琢磨：好歹是个熟人，总比自己盲目行动要强。

    “我有点事。”赵小慧微微一笑，语气看似轻松随意，“你呢？是来找高书记的吧？真没想到，他都快退休了，居然还摊上这种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试探着问道，眼神却悄悄打量着钟小艾。

    赵小慧心里明白——侯亮平被抓，钟家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下碰到钟小艾，哪有不趁机套话的道理？说不定还能拉拢她成为同盟呢。

    “没错。”钟小艾点头，神情低落，“我正是为此而来。”

    实际上，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上个月，侯亮平还在调查赵立春，如今却要面对赵家的人，实在有些尴尬。

    但事已至此，侯亮平已被抓，局势严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想办法。

    原本，钟家计划借助高育良的人脉，去打通国安局的关系。

    然而现在，连高育良都倒台了。

    赵小慧出现在这儿，成了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要不……找个地方坐坐？”赵小慧试探着询问。

    钟小艾眼睛顿时一亮——机会来了！

    两人很快走进一家静谧的咖啡馆，门一关上，便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