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矿洞里,只有阿七手里那盏油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照在孩子们的脸上,映出一层惨白的瓷光。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血柳木甲”,背上贴着黑色的“影纸煞”,手里攥着磨得锋利的“剑精”碎片。
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兵马俑。
“大人。”
阿七看到王腾下来,立刻带着众人跪下。
动作整齐,没有一丝杂音。
王腾看着这群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饭,有点硬。”
他摊开手掌。
三颗暗红色的“兽血精魄”静静地躺在掌心,散发着一股子野兽般的暴虐气息。
孩子们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是力量的味道。
也是疯魔的味道。
阿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眼珠子瞬间红了。
“这东西,叫‘疯魔血’。”
王腾将三颗血珠捏碎。
并没有变成粉末。
而是化作了一团粘稠的血雾,悬浮在半空。
“吸进去。”
“能扛住,就能像野兽一样撕碎敌人。”
“扛不住,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狗,被我清理掉。”
王腾的声音冷漠无情。
阿七没有犹豫。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血雾。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阿七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
他的皮肤迅速变红,血管暴起,指甲开始变长,变得尖锐如钩。
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狼嚎的嘶吼声。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他死死抓着地面的岩石,指甲在石头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他在用意志力,压制那股兽性。
一刻钟后。
阿七停了下来。
他从地上爬起,浑身大汗淋漓。
他的瞳孔变成了一种竖立的兽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身上的肌肉更加紧实,透着股子爆发力。
“谢大人赏!”
阿七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纷纷冲进血雾里。
惨叫声、嘶吼声,在地下矿洞里回荡。
半个时辰后。
九十九个孩子全部完成了蜕变。
虽然有几个差点失控,但被头顶那只“噬魂金蚁”一震慑,又乖乖地缩了回去。
现在的他们。
不仅有玉骨瓷皮、血甲影衣。
更有了野兽般的直觉和爆发力。
“很好。”
王腾看着这群真正的“尸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晚,带你们出去遛遛。”
他指了指头顶。
“苏家的人,还在外面找什么禁药。”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就给他们送点‘线索’过去。”
王腾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
那是从之前那个“药奴”身上撕下来的,上面沾着苏家特有的药味。
“阿七。”
“带着十个兄弟,披上影衣,去苏家的外围据点。”
“把这块布扔进去。”
“然后,杀几个人,放几把火。”
“记住,别恋战。”
“咬一口就跑。”
阿七接过破布,眼中的兽瞳猛地收缩。
“是!”
夜深了。
黑竹峰的院子里,那根埋在门槛下的骨指微微一颤。
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地下钻出。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上的“影纸煞”让他们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阿七带头,像是一头真正的头狼,伏低身体,四肢着地,在灌木丛中飞速穿梭。
速度快得惊人。
王腾站在石屋的窗前,看着那群远去的黑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云。”
“你不是想要禁药吗?”
“我给你送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这群疯狗的牙。”
他关上窗。
转身看向墙角的吞魔罐。
罐子里,那把太白精金剑正在微微震动。
它感应到了。
随着那群“尸狗”的出动,一股新的杀戮之气,正在向这边汇聚。
那是这把剑最好的养料。
“别急。”
王腾抚摸着剑柄。
“今晚只是开胃菜。”
“等这把火烧起来,才是真正的大餐。”
“吱呀――”
院门外,并没有车轮声。
但王腾的顺风耳,却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于丝绸摩擦的声音。
那是……
“锦绣坊”的绣娘?
听说,锦绣坊最近在给宗主夫人缝制一件“百鸟朝凤袍”。
结果因为用的凤羽太烈,烧坏了不少绣娘的手。
这废料里,怕是藏着不少好东西。
比如……那根能缝合万物的“金针”?
王腾换上那副卑微的面孔。
拉开门栓。
新的一天。
又有新的“垃圾”要入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