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未晞之前只坐过短途火车。
第一次坐长途火车,确实有千百个不习惯,火车的噪音,外面的喧闹声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又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和季临川坦白空间的事情。
列车开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等真到了京城是第三天的早上十点。
季临川把悠悠放在了下铺,这年代火车上的床品不干净,大人的抵抗力强,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小孩子年纪小,就不好了。
乔未晞考虑周到,打开了收拾好的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她清洗后叠整齐的床单铺到了车上。
“准备得这么齐全?”
季临川惊讶了一瞬,转头一想,乔未晞的这些东西真的很实用。
“这还是出门前,凤珍嫂子特地嘱咐我的。”
徐凤珍是真的心疼乔未晞,把乔未晞当成了妹妹,把悠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看看我还带了什么。”
季临川循着视线望过去,被子里边放了搪瓷杯、小毛毯、铁饭盒和桃酥、瓜子、干粮和洗好的水果。
季临川更惊讶了。
“带这么全?”
“对啊,无聊的时候没有事情可以做,只能嗑瓜子吃点心了。”
“有道理。”
小孩出门确实要准备得全一点,不像他糙老爷们,躺在地上都能对付一晚上,他的女儿可不能受苦。
他得学着点,以后单独带女儿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有经验。
乔未晞笑着,捏了捏悠悠的脸,火车开了,摇摇晃晃的。
“希望我不晕车。”
乔未晞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现在和季临川坦白的可能性,她严肃地考虑了半天。
现在莫名其妙地坦白,乔未晞怕季临川真的会接受不了,把自己当成神经病,还是忍一忍,找个机会再说吧。
刚开始坐火车,悠悠是很激动的,但是激动散去,只剩下疲惫。
悠悠坐了两个小时就失去了耐心,想出去逛逛。
小姑娘很乖,刚开始并没有吭声,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借着从箱子找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掏出了蜡笔和彩纸。
“妈妈陪你画画好不好?”
季临川不得不感慨她准备东西齐全。
他媳妇儿怎么这么会收纳呢?他刚才都没看到这些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不行,他太不细心了,这种错误一定得改正避免。
乔未晞放下小桌板,男人坐在她对面,凑了过去说,“那悠悠妈妈可不可以也教我画画呀?”
男人捧着脸,夹着嗓子。
他明明长了一副冷峻的面容,但对人却始终很温柔。乔未晞看到这样的他,心里不由得软了。
女人点头,“当然可以啊,不过得交学费。”
“多少呀?老师你可得便宜点,太贵了我可交不起。”
“你的钱呢?你这么厉害的一个大团长。”
“我的钱都在我妻子那里呀。乔老师,你要是想要钱的话,要不然和我妻子要吧。”
“你妻子是谁?我和她说说。不过我也不要钱。”乔未晞说着,坏笑着看着他,“我只需要一个亲亲就好了。”
“妈妈,我亲亲你,你来教我画画。”
悠悠说着,吧唧一口,在乔未晞脸上盖了章。
季临川当着女儿的面,有点不好意思。
他犹豫了一瞬,乔未晞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女人眯着眼睛,圆润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表情灵动狡黠。
季临川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低头在乔未晞的脸上亲了一口,“好了,老师。”
“真乖。”
乔未晞心满意足了。
她拿出两张草纸发给悠悠和季临川,又从包里拿了画笔:“那咱们画什么呢?就画这个车厢好不好?”
“我想画刚刚看到的那列火车。”悠悠说。
“那我想画……”季临川抬起眸子,热烈的眸光看了一眼乔未晞,又看了一眼悠悠。
乔未晞已经猜到季临川想画什么,她也猜到问季临川,估计男人也不会说,但她就是想问:“那悠悠爸爸,你想画什么呢?”
“我不说,等我画完了就告诉你们。”
季临川把纸藏在了身后。
乔未晞想抢,但是被季临川抬眸看了一眼,二人对视的时候,默契地笑了出声,嘴角咧到了耳朵后面都要藏不住了。
“好好好,我不抢,等你画完了再给我看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有事情干很容易打发时间。悠悠拿着绿色画笔涂涂画画,一个卡通的火车就跃然纸上了。
她最先画完,朝着乔未晞和季临川要鼓励:“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真漂亮!”
季临川偏头的时候,看着悠悠的画。孩子的画稚嫩,但是能看出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这个年纪略显成熟的画工。
乔未晞摇了摇头,说:“别看我,我之前没时间教她画画。”
别说之前教悠悠画画了,她自己加入陈家后,都没有时间拿起过画笔。
这个话题又有些沉重了,季临川生怕乔未晞心里不舒服,可转头去看,女人笑嘻嘻的,丝毫没有不高兴。她说:“哎呀,你不要太敏感,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事。”
“我当然知道你很坚强的。”
季临川打住了话题,揉了揉悠悠的脑袋:“那悠悠以后想不想画画?”
悠悠挠了挠脑袋:“哎,不知道。”
“孩子还小,你这么规划有点太早了。”
“可不早了,如果她喜欢的话,那我要给她请华国最好的老师教她。”
“怪不得你们有钱人从小优秀呢,你这打算的也太早了。”乔未晞由衷感慨道,“那此事我没有意见,你和悠悠商量,只要她愿意,随便你。”
乔未晞无条件支持孩子的爱好,尤其是她自己喜欢画画。她女儿如果能学画画那就更好了。
悠悠画着画着就睡着了。她躺在床上酣睡着。乔未晞给她盖好了被子,脱掉了外套。
“你画的也很好看啊。”
乔未晞站起来,走到季临川身后,看男人拿着铅笔临摹,纸张上是一大一小母女二人。简单的几笔线条就勾勒出了栩栩如生的神态。
季临川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笑道:“都是些童子功,小时候学得了。”
“你小时候学的还挺多。”
乔未晞说着,拿笔在画上又勾勒了几笔,自己的模样更加生动起来。
季临川感慨,“未晞你也太厉害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乔未晞非常感慨,将画了一半的室内图收起来。
“怎么不画了?”
女人捏了捏眉心,说,“有点头疼,可能是车坐久了有点累。”
她不知道怎的,困意说来就来。
季临川担忧地看着她,“不能是晕车了吧?”
“也有可能。季团长,我想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好吗?”
季临川连忙走到了乔未晞那一边。
乔未晞像是袋鼠一样挂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肩膀宽厚,身上永远是那么清爽。
乔未晞摆弄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闷声闷气地说:“你知道吗?临川,悠悠她甚至没有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