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她偏着头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儿,眼神里都是痛惜。
女儿出生之后,乔未晞给她取了大名。但是当时的孙桂华说,这么小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取了名字养不大的。
那时候乔未晞年轻啊,孙桂华说什么是什么。
她听信了这个话,误以为孩子过早有了名字真的长不大,连忙把自己给孩子取的大名藏了起来。
孙桂华说,随便取个小名就行,什么二丫呀、大花呀,贱名好养活。
乔未晞自己都没有叫这种贱名,她怎么能忍心给女儿取这种名字?
女人嘴上应付着,转头给女儿取了“悠悠”这个小名,寓意从容自然。
想到这,乔未晞的心像是被攥紧一样,痛得她不能呼吸。
在陈家,她们母女就像是外人一样。
季临川搂住失落的乔未晞,把人搂到了怀里,温热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一直在反复呢喃着道歉,“都是我,都是我当时没有及时找到你,才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
听季临川这么道歉,乔未晞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谁也不想发生当年的事情,如此戏剧化的事情,也不怪季临川。
女人抬起手,捋了捋季临川的衣领说,“都过去了,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吧。”
她没有拿出当年的名字,当年给悠悠取名姓陈,是因为不清楚悠悠的亲生父亲是谁,如今她把这个取名权交给季临川。
季临川喉结滚动,深邃明亮的眸子看着乔未晞,眼里带着些动容。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地应下来:“好,给我们女儿取个名字。”
男人在纸上写写画画。
*
悠悠转头看着季临川在纸上写写画画,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等爸爸写好了再告诉你。”
悠悠现在还比较好糊弄,短短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她也没有多追究,只是转头和乔未晞说。
“要去卫生间。”
“好,妈妈带你去。”
火车上的卫生间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
悠悠和乔未晞被呛得直咳嗽。
女人反锁着卫生间门,带着悠悠进了空间。
空间里新鲜的空气冲淡了异味,悠悠长出一口气,笑着说:“还是妈妈聪明。
妈妈,咱们为什么不叫爸爸一起进来?”
她都快被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吵得耳朵疼了,而且那个火车晃呀晃的,一点也不舒服。
乔未晞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她没找出很好的理由和女儿解释。
说到底,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季临川坦白空间的事情。
“因为爸爸还得在外面看着咱们的行李呀。”
悠悠觉得这个理由逻辑不对,行李明明也可以放到空间里嘛。
“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快去吧。”
“那妈妈,我可以在这里玩吗?真的不想出去了。”小姑娘苦着个小脸。
他们虽然在包厢里,只有他们三口,但地方狭小,也跑不开,不好玩。
乔未晞是真的心疼了,捏了捏悠悠的小脸,她实在不行就豁出去和季临川说实话吧,只是希望男人不要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见妈妈的目光闪烁,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悠悠心里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很懂事,没有勉强乔未晞。
妈妈看来也很为难,那她还是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吧。
“算了,妈妈,我和你回去,这是咱们的小秘密,不告诉爸爸了。”
“这么听话,妈妈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了。”
两个人在空间里墨迹了一会,没墨迹太久,很快门口就有人来敲门了。
乔未晞说:“走吧,我先带你出去。”
“好。”
刚出门是一个年轻的带孩子的女人。
女人看了一眼乔未晞,瞪着她说,“在里边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有没有素质?知不知道这是公共厕所?”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只待了十分钟。
但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人朝着那年轻女子弯腰道歉说:“不好意思。”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领着儿子进了厕所。
进门的时候,她手里的小男孩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悠悠。好在乔未晞眼疾手快,及时把孩子抱起来。
小男孩撞空了,特别生气又失望,转头冲着他妈妈告状:“妈妈!”
“嚎什么嚎?”女人瞪着小男孩,并没给他好脸色。
乔未晞回头看了一眼这场景,也没多说话。
包厢里季临川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已经不画画了,而是在写字。
悠悠很霸道的过去,抢走了季临川手里的纸:“爸爸不要写字了,快来和我玩。”
“呦呦呦,你长能耐了?”乔未晞一把把女儿薅住,“谁允许你过去抢爸爸东西的?快和爸爸道歉。”
悠悠整个身子往季临川怀里钻。
“我就是想要爸爸陪自己玩了。妈妈,你别打我,我还给爸爸,我知道错了。”
“妈妈才没有真的打你。”
一家人笑着闹成了一团。
“哪有这么上纲上线的严重?”
火车上的夜晚漫长又难熬,尤其是悠悠,下午睡了一觉,晚上更不困了。
列车想起了到站的广播声,小姑娘眨着眼看着乔未晞,“妈妈,我想出去玩,就一会会。”
季临川看了一下时间,说:“等一会前面停车有二十五分钟,我带孩子在站台上逛一逛吧。”
乔未晞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女儿,心都软了。她永远不会拒绝悠悠的任何要求:“好,你们看好时间,不要误了车。”
“放心,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