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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3章 分析局势,制定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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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修梯的锈屑落在肩上,我停下脚步。头顶的金属板有道裂缝,透下微弱的光,照出夹层内部的轮廓——半塌的隔墙、倒伏的电缆架、一排废弃的储物柜歪斜着身子靠在角落。空气里是陈年灰尘和绝缘材料腐烂的味道,没有风,也没有红光。

    我把赵九从背上放下来,背靠最内侧那面完好的墙体。他没醒,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颈动脉的跳动。林小满扶着梯子边缘爬上来,动作慢,左脚落地时膝盖一软,整个人撞在墙上。她咬牙撑住,没出声。

    我走过去,蹲下,把战术背心撕开的一角塞进赵九右腿伤口边缘。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但布料吸饱了,沉甸甸地往下坠。凝血剂只剩半管,刚才那一段爬行耗掉了十分钟。还剩二十分钟有效止血时间。

    “断电多久了?”我问。

    林小满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天花板:“至少三年。主线路全断,备用发电机房应该还在运行,不然赵无涯不会留那道红光当诱饵。”

    我没有回头,手伸进工具包,掏出荧光笔。笔身裂了缝,液体漏了一点在掌心,黏而冷。我在面前的金属墙上画了一道竖线,接着画出B3到B2的通道结构。线条歪斜,但能辨认。

    “东侧维修梯通这里。”我用笔尖点了一下,“我们是从夹层穿过来的,原路线被封锁。”

    林小满挪到墙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块烧黑的芯片,放在膝盖上。“终端核心烧毁,信号源被干扰。但备份模块还在。只要找到独立电源,接进局部网络,就能重启监控盲区。”

    “你能做?”

    “能。”她声音哑,“但只能撑一次,范围不超过十米。而且必须离电源节点足够近。”

    我点头,继续在墙上画。滑到B2西侧走廊时停住。“赵无涯不会立刻追进来。他知道我们伤了,也知道我们没退路。他会等,等我们自己走出去。”

    赵九咳了一声,眼皮颤动。我低头看他,发现他的手指微微抽动,像是想抬起来。

    “听见了吗?”我问他。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模糊,但持续。我俯身靠近。

    “……炸膛。”

    我盯着他。

    他又说了一遍,更清晰:“格林机枪……供能条串联后输出翻倍,但散热跟不上。打三秒以上……炸膛。”

    我站起身,走到背包旁,解开外袋。六管格林机枪躺在里面,枪管发烫,外壳有轻微变形。供能条显示41%,实际可能更低。我拧开供能仓,倒出残余粒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灰白色粉末。

    “还有别的供能源吗?”我问林小满。

    “没有。”她说,“除非拆其他设备。但这片区域早就被清空了。”

    我蹲下,开始拆枪体外壳。螺丝锈死,扳手拧不动。我换刀尖撬,一点一点,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九睁着眼,目光落在枪上。

    “第二颗螺丝延缓过载三十秒。”

    我照做。稳压阀是个拇指大的金属块,表面刻着编号。装进临时电路后,供能条闪烁了一下,数字跳到43%。

    “够打一轮压制射击。”我说。

    “前提是固定位置。”赵九闭眼,“我没法操作。你得把它架在地上,找支撑点。”

    我看向四周。储物柜太烂,墙体不平,天花板太高。最后视线落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上。半截埋在碎石里,另一截露在外面,角度倾斜,正好能卡住枪托。

    “可以。”我说。

    林小满突然开口:“干扰装置需要触发时机。如果你们要打压制火力,我必须在枪响前两秒启动脉冲,否则会被反向锁定。”

    我看着她。

    她低头摆弄芯片:“高压电容加频率调节模块,用荧光液做导电胶。接在应急线缆上,远程引爆。但只能用一次。”

    “距离?”

    “十米内有效。超出就失准。”

    我站起身,在墙上重新画图。这次加上了电源节点、承重柱位置、储物柜遮挡区。画完后退一步。

    “计划是这样。”我说,“我们回去。”

    林小满抬头。

    “不是逃。”我指着红光方向,“是他以为我们会逃。我们就让他看见破绽。”

    赵九睁眼。

    “我会从原路返回,走楼梯口,让他看见我。他一定会来。他要亲眼确认我是不是崩溃了,是不是还想救你们。”

    我顿了顿。

    “等他进入十米范围,你启动干扰。他身边电子系统失效,反应延迟一秒。那一秒,赵九开火。”

    “我没说我要开火。”赵九低声。

    “你会。”我说,“你只是不能走。”

    他嘴角动了动,没反驳。

    “枪架在承重柱上,预设扫射角度。你用遥控引信,我给你装。”我看向林小满,“你负责监控电源波动,一旦检测到外部供电增强,说明有人接近,立刻准备触发。”

    她点头。

    “最后一步。”我抬起右手,拇指摩挲扳指。黑玉表面冰凉,没有震动,也没有低语。脑子里干干净净。

    “等他们乱了,我靠近赵无涯。”我说,“用扳指做点他们想不到的事。”

    房间里静下来。

    赵九盯着我,眼神浑浊却清醒。“你觉得他会亲自来?”

    “他会。”我说,“他不怕死,但他怕错过。错过看我跪下的机会。”

    林小满慢慢把手伸进破损的终端壳里,取出一段细铜丝。她用牙齿咬断,缠在芯片边缘。“干扰装置最多撑五秒。五秒内,你们必须完成所有动作。”

    “够了。”我说。

    赵九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左肩。机械臂瘫痪,但神经接口还在。他摸索战术带,抽出一块微型遥控板,屏幕裂了,但亮着。

    “给我笔。”他说。

    我把荧光笔递过去。

    他在遥控板背面画了个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道斜线。然后写下数字: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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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扫射覆盖区。”他说,“三秒两轮点射,角度偏移十二度。记住,别站在我前方。”

    我接过遥控板,塞进胸前口袋。

    林小满开始拆解高压电容。她的手抖,但动作稳定。她把荧光液挤在铜丝接口处,黏稠的绿色液体顺着金属缝隙渗入。她低声说:“导电胶不稳定,受潮会短路。我们必须在两小时内行动。”

    我看向赵九的腿。止血棉已经泛黑,体温仍在下降。

    “还有多少时间?”我问。

    “十五分钟。”他说,“再拖,血管会重新破裂。”

    我走到墙角,把剩下的装备摊开。凝血剂半管,手术刀一把,弹药七发普通子弹,两发穿甲,一发燃烧。战术背心左侧防弹层暴露,右侧口袋里还有一节备用供能条,是之前从报废机器人身上拆的,没测试过。

    我把它拿出来,放进枪的供能仓。稳压阀发出轻微嗡鸣,供能条跳到58%。

    “能撑多久?”我问赵九。

    “两轮半。”他说,“别贪。”

    我把枪重新组装,装上新供能条,测试启动。电机转动声比平时粗重,六根枪管旋转时有轻微晃动。我调整支架角度,对准入口方向。

    林小满把干扰装置雏形放在地上——一块电路板,连着扭曲的铜线,中心嵌着芯片。她用战术背心的金属扣做外壳,勉强固定。

    “接电源需要三分钟。”她说,“我得亲手练。”

    “你不能离太远。”我说。

    “我知道。”她抬头,“我会躲在储物柜后面。十米,刚好。”

    我走向承重柱,试了试枪托卡位。稳,但地面不平。我从背包里翻出两块橡胶垫,垫在下方。再试,晃动减小。

    “角度调低五度。”赵九说,“他进来时会低头看尸体。”

    我没说话,调了角度。

    林小满开始检查应急线缆。她扒开墙面,露出一段未完全腐蚀的电缆,接口型号老旧,但她从终端残骸里找出匹配插头。她把干扰装置接上去,测试电流。指示灯闪了一下,灭了。

    “电压不足。”她说,“必须等外部供电恢复。”

    “赵无涯会恢复供电。”我说,“他要确保监控开着,要看我们怎么死。”

    她点头,把装置藏进储物柜底部,用碎铁皮盖住。

    我回到赵九身边,把遥控板交给他。“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

    他看了我一眼,输入密码。屏幕显示“已绑定”。

    “你还记得?”他问。

    “我记得所有活下来的人的生日。”我说。

    他没再说话,把遥控板贴在胸口,用绷带固定。

    林小满爬到我身边,手里拿着那支荧光笔。“最后一滴液体,还能画一条线。”

    我把笔接过来,在墙上画了个箭头,指向入口方向。然后在箭头旁边写了个字:死。

    “他看见这个,就会进来。”我说。

    “你真打算当诱饵?”她问。

    “我已经当了很久。”我说。

    她低头,从战术裤口袋里掏出一小卷胶带,递给我。“绑手臂用。你左臂还在渗血。”

    我接过,撕下一段,缠在伤口上。血已经凝了,但皮肉翻卷,走路时会裂开。

    赵九突然说:“你要是死了,谁来收尸?”

    我抬头看他。

    他嘴角扯了一下:“殡仪馆的老规矩,同事死了,得有人守夜。”

    “我不守夜。”我说,“但我埋人。”

    “那你埋我。”他说,“别烧。我不喜欢火。”

    “好。”我说。

    林小满靠在墙上,闭眼休息。她的脸色发青,额头有冷汗。脑震荡没好,但她一直没提。

    我走到夹层中央,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枪在承重柱上,供能正常。干扰装置就位。遥控板绑定。扳指在手上,冰凉。

    我蹲下,摸赵九的脉搏。还是弱,但节奏回来了。

    “还能撑住?”我问。

    他点头:“够看到你打赢。”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

    我站在墙边,右手将扳指攥得指节泛白。时间仿若沉重的沙漏,开始缓缓流逝。每一秒的滴落,都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消耗着赵九岌岌可危的生命;每一秒的消逝,都似一只无形的手,步步紧逼着赵无涯那即将失控的耐心。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脑子里没有亡灵低语,没有地铁站,没有名字在喊我。

    只有眼前的墙,脚下的地,肩上的枪,手里的扳指。

    还有两个没死的人。

    我们还没输。

    外面依旧黑暗。

    但我知道,他迟早会来。

    因为我是他等了二十年的失败品。

    而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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