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冬梅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是三长老！”
有一名游春宗弟子忽然叫了起来，“三长老来救我们了！”
放眼望去，游春宗的弟子所剩无几，只有几个高修为的弟子在苦苦支撑。
对她最为爱护的掌门断了一条胳膊，喜欢唠叨的大长老被一柄长枪钉在墙上，垂着脑袋，半合着眼，总是时不时来看她有没有死的二长老五窍流血，就剩下一口气，不断挥舞着拳头击退碧溪宗。
在她受伤时，骂骂咧咧的元夏和贺玄，前者瞎了一只眼，后者瘸腿冷着脸，不停躲着攻击，治疗受伤的弟子。
追随着妞妞的一伙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妞妞抱着他们的尸体发呆。
被人不服的大师姐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眼睛盯着李春伟的方向。
李春伟也没好到哪里，他与赵凌霄背对背，一下又一下击退围上来的敌人。
地上死的人不只有游春宗的弟子，也有碧溪宗的弟子。
但是碧溪宗的弟子看到死亡的同窗，只是不屑地冷笑。
在他们眼底，这只能代表这些死人不够强大，所以死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个世界就该让强者统治。
只有强者的世界才是公平美丽的世界。
牛冬梅只是一团怨灵，匆匆看了一眼伤亡惨重的游春宗，将目光转向飞在空中惬意享受的碧溪宗，声音中带着绝对的冷静。
“把王诀交出来。”
碧溪宗的长老闻言笑了出来：“三长老，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暂且不说你配不配跟我们谈条件，王诀乃天之骄子，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牛冬梅拔出剑，一剑刺向出言不逊的长老。
长老根本反应不过来，腰间的玉佩“咔”的一声裂了。
这是他的护身法宝，可以挡一次致命一击。
就这么裂了？！
“不可能！”长老叫嚣着，“全部的人来攻击他！他不过就是强弩之末，拖一会就能把他拖死！”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连滚带爬的躲在了巨蛇的身后。
炼气期的弟子倒是还能拒绝他的命令，筑基期弟子却不能。
一旦拒绝长老的命令，他们体内被种下的东西就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空中飞的人，为什么身下会留着黑色的液体？！
粘稠黑物进入每个死人的体内，让他们顷刻间站了起来。
甚至断了脑袋的弟子也站了起来！
场面瞬间惊恐无比。
尖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目标是碧溪宗的弟子，游春宗还活着的弟子渐渐淡出战场，不过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眼中都带着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
死去的人能发挥出来的能力只有自身的一半，但却极为难缠。
他们不会停止攻击，哪怕只有一只手，也要去战斗。
碧溪宗的弟子本来就被游春宗一战消耗得差不多了，又遇上了这种事情，心理防线瞬间被攻破。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
无论怎么做，后果只有一个。
死。
当然有人发现了幕后指使者是天上飞着的三长老。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去打断他。
巨蛇被三长老的诡术控制，不断挣扎着。
碧溪宗的长老见大好的局面瞬间反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牛冬梅歪了歪脑袋，并未说话，直到将巨蛇斩下，才启唇道：“我啊，我是从地狱爬出来向王诀复仇的厉鬼。”
“你在胡说什么！”
容不得碧溪宗长老不信，眼前的场面的确如此。
牛冬梅一步步靠近，碧溪宗长老本来还在嘴硬，直到牛冬梅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他却没有一点反击之力，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要死了。
他甚至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这就是结丹的修为。
在结丹修为前，筑基期的攻击就像挠痒痒一般。
筑基与结丹的距离远远不是炼气和筑基能比的。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绕我一命！求求你绕我一命！”
牛冬梅眼神淡淡，“说，王诀在哪里。”
碧溪宗长老指了个地方，“在碧溪宗竹园的暗室里，王诀在里面进行……”
牛冬梅听得仔细，忽然他从袖中扔出三枚淬了毒的飞镖。
飞镖即将刺进牛冬梅的皮肤，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包裹着飞镖，用力甩了回去。
他根本来不及跑，飞镖刺进他的脖颈中，毒发很快，不到几秒的时间，毒素就顺着他的血管流遍全身，瞪着充血的双眼，缓缓倒地。
他死了。
“啊！！！”
“好痛！”
“救命！”
牛冬梅的身后，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筑基期修士忽然呼吸急促，捂着胸口，颈间暴起青筋，几个呼吸间，就没了呼吸。
现场只剩下十几个碧溪宗的炼气期修士，他们被残缺的死人围在中间，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都是碧溪宗特意挑选出来的勇猛的战士。
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每一个人都不注意形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杀了。”
牛冬梅冷漠地吩咐，随意瞟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宗主。
什么话都没说，就要离开。
二长老忽然站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师弟的身体中！”
他一眼就看出，三长老的体内绝非是本人。
“我是讨债的鬼。”牛冬梅实话实说道，“现在，让开我的路，不然，死。”
“死”字被她说得极重。
二长老本就残破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在摔到地上之前，被木梦妍架着，才免受再一次创伤。
没人能拦住牛冬梅。
剩下的碧溪宗弟子惨叫声的伴奏中，牛冬梅离开了此地，朝着碧溪宗飞去。
仅剩的碧溪宗弟子也死了。
那些早就死去的人这才像是失去线的木偶，软趴趴的摔到地上。
宗主望着这一切，心中痛到无法呼吸。
他一心只有宗门，怎么到头来，宗门还是毁在了他的手里？
万籁俱寂下，一个黑袍人驾着浑身灰尘的牛慧心慢慢走来。
将牛慧心交给宗主后，季人歌再次压了压帽檐，飞速离开此地。
那时看到情况如预期中发展后，她就遁进了蓝珠内，在地牢要坍塌前，赶紧现身使用法术护住牛慧心，直到一切结束，她才带着牛慧心现身。
彻底离开游春宗前，季人歌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恐怕这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