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李君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群小日子。
六个人。
四个男的,穿着白色伪装服,握着太刀,刀尖朝外,但都在抖。
一个女的,脸色惨白,被一个拿太刀的男人扶着,手里抱着一柄弯曲的剑。
那股让他本能厌恶的气息,就是从这剑上散发出来的。
像一坨污秽之物。
看着就恶心。
抱剑的女人,看起来是这群人的核心。
李君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看怪物。
李君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
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情绪。
就那么看着。
但越是这样,服部千斩越是心里发毛。
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对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勒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服部千斩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大夏语开口:
“阁下……是何人?”
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李君看着他,没说话。
服部千斩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
“阁下,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取回本国失落神器。”
他顿了顿,似乎想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一些。
“我们没有与大夏为敌的意思。”
“如果阁下放我们离开……”
话没说完。
“放你们离开?”
李君突然开口,语气很冷。
服部千斩闻言,感觉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
“阁下,我国神器,遗失在此八十余年,我们只是来取回……”
“你们的?”
李君又打断他。
服部千斩一愣。
李君看着他,眼神冰冷。
“八十年前,你们的人是怎么来的?”
“带着刀,带着枪,带着你们的神器。”
“来大夏干什么?”
“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
“现在你说,这是你们的神器,你们是来取回?”
“呵……”
李君看着服部千斩那张僵住的脸,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知道什么是耻。
什么是辱。
什么是……
血债。
“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李君声音很低,但其中杀意却仿佛能冻结空气。
这一刻,服部千斩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膝盖都差点弯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站直身体。
“你……”
服部千斩刚要开口。
琉璃的声音突然响起。
“服部君!”
服部千斩回头。
只见琉璃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服部千斩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琉璃已经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天丛云剑上!
嗡!
剑身猛然震颤!
金光暴涨!
与此同时,琉璃开始诵念咒语。
那咒语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诡异的韵律。
服部千斩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诡异。
更诡异的是……
他的另外四名同伴,突然身体一僵!
然后,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
七窍之中,开始渗出鲜血!
他们的血肉、精气、灵魂……
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
然后,顺着某种联系,涌入天丛云剑!
当琉璃口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嗡!!!
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响彻雪山!
那剑鸣古老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神话时代!
天丛云剑,从琉璃手中缓缓升起。
悬浮在半空。
剑身金光大盛,照亮了半边天空!
琉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一点一点,化作光点,融入那柄剑中。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服部君……”
她用最后的力气,轻声道。
“拜托了……”
话音落下。
琉璃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只留下那柄剑,悬停在半空,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服部千斩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剑中涌入他的身体!
那力量浩瀚如海,炽烈如阳,强大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但他的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须佐之男大人……”
他喃喃道。
“降临吧!”
轰!!!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
那虚影高约十丈,人形,赤裸上身,手持一柄巨剑!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眸,却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无边的威压!
须佐之男!
樱花国神话中的破坏之神!
斩杀八岐大蛇的英雄!
此刻,祂的虚影,正缓缓凝实!
最终……
轰!!!
一尊高达十丈的巨人,彻底成形!
那巨人周身缠绕着金色的火焰,两只眼睛锁定了三十米外的李君!
恐怖的神威,如同实质的巨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远处,悬停的直升机里。
刘振国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魏知行的脸色也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十丈高的虚影,声音发颤:
“这是……须佐之男……小日子神话中的人物……”
“那个小鬼子……竟然能召唤出这种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慌。
而此刻。
雪地上。
服部千斩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感受着身后那尊庞大的虚影,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就是天丛云剑的力量!
这就是须佐之男的神威!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冲着李君嘶吼,“这是天丛云剑!镇压我樱花国国运的三神器之首!”
“这是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无上神明!”
“有此剑在手!你拿什么拦我?!”
声音如雷,在雪山间回荡。
那尊须佐之男投影,随着他的怒吼,同时仰天长啸!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可李君静静的看着。
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终于。
李君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但落在服部千斩耳中,却像是惊雷炸响。
“就这?”
服部千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君。
他身后是十丈高的须佐之男虚影。
手中是天丛云剑。
体内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不怕?
须佐之男啊!
那可是樱花国的神啊!
这个人,难道连神都不放在眼里吗?
“不可能……”
服部千斩喃喃道。
“你一定是在装腔作势!”
“你肯定怕了!”
“只是装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他还以为这些小日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原来就这?
可笑的把戏。
李君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出手。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背后的登山包里响起。
服部千斩瞳孔一缩。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背后的登山包里,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那金光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稳稳落在那年轻人手中。
是一柄剑。
剑身修长,泛着淡淡的金光。
剑柄上缠着黑绳,看起来普普通通。
李君低头,看着手中的镇邪剑。
镇邪剑轻轻颤动,传来一股跃跃欲试的意念。
就像刚才在冰层那里一样。
“想试试?”
李君轻声问。
镇邪剑剑身一震,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李君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服部千斩。
看向他身后那十丈高的须佐之男虚影。
看向他手中那柄所谓的“神器”。
“你刚才说这把破铜烂铁可以镇压国运?”
他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服部千斩耳边炸响。
服部千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君没有等他回答。
他只是握着镇邪剑,开始往剑中注入力量。
轰!
镇邪剑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金光!
那光芒比之前更盛!
比天丛云剑的金光更盛!
比须佐之男的虚影更盛!
服部千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感觉到,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气息……
太强了!
强到让他身后的须佐之男虚影都开始颤抖!
“不……”
服部千斩喃喃道。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拼命握紧天丛云剑,想要催动更多的力量。
但无论他怎么催动,那股恐惧,都无法压制。
而此刻,李君感受着镇邪剑传来的喜悦意念。
这是他第一次,全力以赴动用镇邪剑。
以前从没试过。
不知道效果会怎样。
但今天……
他想试试。
剑身越来越亮。
终于。
李君抬起头。
他看着对面那巨大的须佐之男虚影,看着那瑟瑟发抖的樱花国忍者。
忽然,笑了。
“那我就斩断你们的国运!”
话音落下。
他举起镇邪剑。
然后。
砍了下去。
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从上往下。
砍。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气,从镇邪剑上爆发!
那剑气璀璨如烈日,浩瀚如天河!
瞬间撕裂了空气!
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蒸发!
冰层瞬间崩碎!
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服部千斩瞪大眼睛。
他看见那道剑气朝自己斩来。
他想躲。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气,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轰!!!
剑气与须佐之男虚影碰撞的瞬间,那十丈高的虚影,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剑气去势不减!
继续向前!
斩向服部千斩!
“不!”
服部千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
他的身影,就被淹没在无尽的金光中。
剑气斩过服部千斩,继续向前!
斩向远处的雪山!
所过之处,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沟壑宽约十丈,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座雪山的山脚下!
然后……
在即将触及雪山的瞬间……
剑气消失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那道深深的沟壑,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击。
直升机上。
刘振国和魏知行站在舱门边,整个人都傻了。
从李君举剑,到剑气爆发,再到那十丈高的虚影崩碎,那个樱花国忍者被淹没……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最让他们震撼的,不是那剑气的威力。
而是最后那一幕。
剑气斩过那个樱花国忍者后,继续向前,朝着远处的雪山斩去。
那雪山距离战场,至少还有十几里!
以那道剑气的威势,如果真的斩在雪山上……
刘振国不敢想。
那雪山,恐怕会直接被劈开!
魏知行这时长长松了口气。
“李道长……还是收了力。”
他喃喃道。
刘振国点了点头,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却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什么时候该克制。
不会因为一时痛快,造成无辜的伤亡。
“李道长……真是……”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而雪地上。
李君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巨大的沟壑上空。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良久。
李君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镇邪剑。
剑身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分明感觉到,刚才那一剑斩出的瞬间,自己的神念,触及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遥远到他的神念无法触及。
只能隐隐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
那一剑,没有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