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
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出，向着那片绿洲探去。
瞬间，整个绿洲，清晰地映在他脑海中。
那些断折的山峰。
那些扭曲的树木。
那些黑色的湖泊。
那些巨大的骨架。
一切，都清清楚楚。
但最让他注意的，不是这些东西。
而是……
这片绿洲的氛围。
暴虐。
极度的暴虐。
那种暴虐，如同实质，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即便只是用神念探查，李君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被引动。
破坏的冲动。
杀戮的欲望。
摧毁一切的疯狂。
那些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只是一瞬间。
李君心念微动，那些情绪就被压了下去。
如同沸汤泼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片绿洲……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整片区域，充满如此浓烈的暴虐气息？
李君继续用神念探查。
神念扫过那些巨大的骨架。
那些骨架虽然看起来可怖，但仔细探查之后，他发现……
那些骨架里，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残留。
只剩下一具具空壳。
他锁定一具骨架，心念微动。
神念轻轻一碰。
那骨架，瞬间化作齑粉。
簌簌落下。
李君没有在意。
他继续探查。
神念扫过那些扭曲的树木。
扫过那些黑色的湖泊。
最后，落在那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上。
那些沟壑，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年，但那些痕迹之中，依旧残留着微弱的气息。
煞气。
杀戮之气。
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力量。
那些力量，经过这么多年，还能有残留……
足以看出，当年这里爆发的战斗，层次之高。
李君又仔细探查那些沟壑周围的大地。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片绿洲的大地，比外面的戈壁滩，要厚重得多，坚固得多。
那种厚重和坚固，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但用神念探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就像……
就像这片大地，被某种力量加固过。
李君想了想，猜测这很可能和灵气有关。
灵气不仅能让修行者变强，也能滋养山川大地。
在神话时代，天地间的灵气浓郁，山川大地也受到灵气的滋养，变得更加坚固。
而现在……
灵气才复苏几十年，大地山川还没有恢复到曾经的程度。
或者说，地脉还没有复苏。
所以，这片绿洲的大地，才会显得如此特殊。
因为它保留着神话时代的痕迹。
那些在绿洲上造成“伤痕”的攻击，如果落在外面，造成的破坏肯定会更大。
甚至是指数级提升。
李君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探查。
神念越过那些沟壑，向着绿洲中心探去。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断折的山峰区域，那些山峰，比绿洲其他地方的山峰更加破碎。
有的整个崩塌，化作一堆乱石。
有的从中间断裂，上半部分不知去向。
有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随时会碎掉。
李君的神念，向着那片区域探去。
然后……
嗡！
神念被挡住了。
就像撞上了一层坚韧的膜。
那膜柔软，但韧性十足。
神念撞上去，被轻轻弹开。
李君愣了一下。
他收回神念，睁开眼睛，看向那片区域。
肉眼可以看到那片区域里的景象，断折的山峰，破碎的乱石，还有一些隐约可见的残骸。
但神念，进不去。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守护着那片区域。
只挡神念，不挡目光。
李君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仔细感应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
自己之前感知到的那股微弱气息，就在这片区域里。
就在那片更加破碎的山峰之中。
李君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区域，眼神深邃。
那里面……
有什么？
为什么会在呼唤他？
他想了想，没有强行突破。
以他的实力，强行突破那层屏障，应该不难。
但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变故。
还是等到了地方，亲眼看看再说。
李君收回目光。
这时，耳边传来秦总的声音。
“李道长？”
李君看向他。
秦总见他睁开眼睛，连忙问道：
“道长，您有什么发现吗？”
玄明道长、张天师、清微掌教，也都看了过来。
李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目前来看，绿洲内没有什么危险。”
他顿了顿。
“不过，绿洲中心那片区域被一股力量守护着，应该有什么东西。”
秦总等人闻言，眼睛都瞪大了。
绿洲中心有东西？
这句话，让他们瞬间浮想联翩。
那片区域里，会有什么？
是秘境的根源？
是某件至宝？
还是……
张天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道长，正常来说，秘境的存在，都是有根源的。”
“有可能是某件物品，有可能是某种力量。”
“您感知到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个秘境存在的根源？”
李君看了他一眼。
“也许吧。”
他没有多说。
“具体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总连忙点头。
“道长说得对，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直升机开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平坦的戈壁滩。
距离绿洲边缘，大约一公里左右。
那里搭着几顶帐篷，停着几辆越野车。
还有一些人影，在帐篷之间穿梭。
是守夜人的人。
直升机稳稳降落。
旋翼慢慢停止旋转。
舱门打开。
李君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一公里外，那片诡异的绿洲，静静地卧在那里。
断折的山峰，扭曲的树木，黑色的湖泊……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时，一群人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他快步走到李君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赵烈，见过李道长！”
李君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
赵烈直起身，看向秦总。
“秦总！”
秦总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赵烈深吸一口气。
“一切正常。”
“绿洲出现之后，没有再发生任何变化。”
“我们按照命令，封锁了周边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
秦总看向李君。
“走吧。”
李君抬脚，向着绿洲走去。
秦总等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向着那片诡异的绿洲，越走越近。
脚下的戈壁滩，渐渐变成了草地。
稀疏的植被，开始出现。
那些植被，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叶子更大，颜色更深，长得也更加茂盛。
走了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分界线这边，是正常的戈壁滩，稀疏的植被。
分界线那边，就是绿洲。
那些扭曲的树木，那些诡异的藤蔓，那些断折的山峰……
就在眼前。
李君停下脚步。
他站在分界线上，看着里面。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脚，跨了过去。
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混杂着血腥味、腐烂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暴虐感。
秦总等人跟在后面，也跨过分界线。
然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即使刚才在直升机上已经看过。
但此刻，真正踏足这片土地，那种震撼，完全不一样。
脚下的大地，虽然长满了植被，但能隐约看到，那植被
就像……
被血浸透过。
远处，那些扭曲的树木，那些诡异的藤蔓，在风中微微颤动。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低语。
秦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看向李君。
李君正站在原地，看着四周。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秦总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走吧。”
李君开口。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秦总等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向着绿洲深处走去。
走了没几步。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旁边的树木上传来。
秦总扭头看去。
只见一棵扭曲的树干上，那些暗红色的藤蔓，正在缓缓蠕动。
就像……
就像一条条蛇，正在苏醒。
秦总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真气运转。
但下一秒……
那些藤蔓，突然僵住了。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化作灰烬，簌簌落下。
秦总愣住了。
他看向李君。
李君正从那棵树旁边走过。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甚至没有看那棵树一眼。
秦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李道长说的“没有危险”，大概是相对他自己而言的。
对其他人来说……
这地方，一点也不安全。
他连忙加快脚步，跟紧李君。
玄明道长、张天师、清微掌教，也都跟了上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那些扭曲的树木，那些诡异的藤蔓，甚至是那些隐藏在草丛里的未知存在……
只要李君走过，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就像……
就像遇到了天敌。
不，比天敌还可怕。
秦总等人，越走越心惊，越走越靠近李君。
不知不觉，几个人已经紧紧跟在李君身后，几乎快贴着他在走。
李君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有些无奈。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一片湖泊。
湖水呈深蓝色，蓝得发黑。
湖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缓缓翻滚，像是有生命一样。
李君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片湖泊，眉头微微皱起。
秦总等人见状，连忙也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李君，不知道李道长发现了什么。
而此时，李君抬起手，轻轻一挥。
湖面上飘着的灰雾，开始慢慢散去。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秦总等人见状，震撼不已。
他们不知道李君做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那雾气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普通东西，能让李道长亲自出手驱散？
玄明道长此时上前一步，仔细观察那湖水。
他蹲下身，伸手，想沾一点湖水看看。
手刚伸到一半，李君的声音响起。
“别碰。”
玄明道长一愣，连忙收回手。
他看向李君。
李君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片湖泊。
“水里有东西。”
玄明道长心中一凛。
他仔细看向湖水。
湖水深蓝，蓝得发黑，看不清水底有什么。
但他能闻到，一股极其淡的血腥味，从湖水中飘出来。
那血腥味很淡。
淡得几乎闻不到。
但玄明道长确定，那是血腥味。
而且，这湖水中，还蕴含着极强的灵气。
比他见过的任何灵泉水都强。
简直可以称之为灵液。
但此刻，玄明道长根本不敢收取这水。
这水光看颜色就知道不正常。
更何况，李道长还说里面有东西。
李君站在湖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对着湖泊的中心，施展了一个术法。
《术法初解》中的七十二种基础术法之一——
摄物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