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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章 许大茂出狱,穷困潦倒!
    一九九零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迟一些。

    

    北风依旧带着冬天的余威,卷起街角的尘土和废纸,打着旋儿,不肯散去。

    

    位于京郊的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某个阳光稀薄的上午,“哐当”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洗得发白且明显不合身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是许大茂。

    

    几年的牢狱生涯,彻底磨掉了他身上最后那点油滑和张扬。头发花白了大半,杂乱地贴在头皮上。脸颊凹陷,布满细密的皱纹和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那双曾经滴溜溜乱转、总闪烁着算计和淫邪光芒的眼睛,此刻浑浊无神,带着一种被长期规训后的麻木,以及重获自由后面对陌生世界的茫然。

    

    他站在监狱门外,眯着眼,不适应地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自由味道的空气,却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家?他早就没有家了。秦京茹在他入狱前就离了婚,听说后来改嫁了个外地跑运输的,早就不知去向。

    

    原来那点家当,也在一次次折腾中消耗殆尽。

    

    他无处可去。

    

    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路打听,他回到了曾经熟悉、如今却已面目全非的城区。

    

    那座承载了他大半生恩怨的四合院,早已变成了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高大的打桩机轰鸣着,将过去彻底碾碎。

    

    他像个幽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身无分文,饥肠辘辘。

    

    最终,在南城一片比秦淮茹住过的还要破败、拥挤的棚户区里,他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一个由违章搭建的、不足六平米的杂物间,屋顶是石棉瓦,墙壁漏风,月租三十块。就这,还是他磨破嘴皮子,预付了身上仅有的、出狱时发放的几十块路费才租下来的。

    

    生存,成了最紧迫的问题。他没有技术,没有体力,年纪也大了,正经工作根本找不到。更何况,他还有“案底”,如同一个洗不掉的污点,让所有可能的雇主望而却步。

    

    迫于无奈,他只能重操旧业,或者说,跌入了更不堪的境地——捡破烂。

    

    每天天不亮,他就拖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旧编织袋,穿梭在大小胡同、垃圾站和废品收购站之间。佝偻着背,低着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地面,搜寻着一切可以换钱的物事:废纸板、酒瓶子、锈铁皮、偶尔运气好能捡到的破铜烂铁……

    

    他变得比阎埠贵还会算计,为了一分一厘和废品站老板争得面红耳赤。他学会了在饭店后门的泔水桶里,跟野狗争抢那些尚且能入口的残羹冷炙。他身上永远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垃圾腐臭和汗渍的难闻气味,路人见到他,无不掩鼻绕行。

    

    曾经那个在四合院里上蹿下跳、在轧钢厂宣传科人模狗样、穿着呢子大衣梳着油头放电影的许大茂,早已死得连渣都不剩。

    

    生活的重压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原本就不算强壮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会咳出带血丝的痰。胸口总是一阵阵发闷,疼起来的时候,让他恨不得把肺都掏出来。但他不敢,也没钱去医院看。只能去最便宜的黑诊所,买点止疼片和消炎药硬扛着。

    

    在一个傍晚,许大茂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半袋废品,正准备穿过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去往他那个阴暗的巢穴。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他身旁响起。

    

    他下意识地往路边缩了缩,浑浊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去。

    

    只见一辆崭新的、擦得锃亮的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的酒楼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毛料中山装、身材挺拔、气色红润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酒楼经理早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尽管对方气质已然天差地别,许大茂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何雨柱!

    

    那个他斗了大半辈子,坑害了无数次,最终却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傻柱!

    

    一瞬间,许大茂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嫉妒?是悔恨?是自惭形秽?还是彻底的绝望?他说不清。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何雨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路边这个如同乞丐般的故人,在经理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地走进了灯火辉煌的酒楼。

    

    许大茂猛地低下头,用破旧的棉帽檐死死遮住自己的脸,仿佛那样就能隔绝对方成功的光芒,也能掩盖自己极致的落魄。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胸口那股熟悉的闷痛再次袭来,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不敢再看,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拖着沉重的编织袋,踉踉跄跄地、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阴暗肮脏的小巷,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见了何雨柱,他只有躲着走的份儿。

    

    曾经的死对头,如今已是云泥之别。他连出现在对方视线里的勇气,都已经丧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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