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池潆一路疾驰,车子刚在别墅前停下,就见一个小身影从门口跑了出来。
池潆熄火下车,弯腰接住跑过来的小家伙。
“妈妈。”
小糖豆抱住她的脖子,小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池潆没办法,只能将他抱了起来,“不怕,妈妈在,爸爸怎么样了?”
小糖豆摇了摇头,脑袋趴在她的肩上。
池潆只能先抱着孩子进去,进了家门才把他放下,“我们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小糖豆点点头,乖巧地落地,牵着池潆的手走到沙发旁。
男人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一只胳膊搁在额头上,唇瓣紧抿着,呼吸很重,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池潆弯腰把他手挪开,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很烫。
看着他紧皱着的俊脸,池潆有那么一刻,心情有些复杂。
她来的路上还以为他让小糖豆撒谎呢,没想到是真的。
应该是因前晚救她,后来又一身湿衣下车空出地方给她换衣服,自己却在外面吹冷风的时候着凉了。
欠的总是要还的,就当还他好了。
池潆转头问小糖豆,“家里药箱在哪知道吗?”
小糖豆立刻道,“在厨房的储物柜里,妈妈,我带你去拿。”
池潆跟着他去了厨房,在后面的储物柜上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药箱,她踮脚拿了出来,从里面找到退烧药,期间又去烧了点热水,等水温了倒了杯水又回了客厅。
小糖豆此时正蹲在沙发旁,笨拙地把滑落的毯子想帮他重新盖上,看着这一幕,池潆脚步一顿。
等他盖好后,池潆才走过去。
小糖豆立刻让出位置。
池潆把水和药放在茶几上,转身给他测了下体温,看到已经烧到三十九度的男人,她眉头拧紧推了推沈京墨,男人睡得沉,没什么反应,池潆只好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
大概是闹的动静太大。
沈京墨靠在沙发背上,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貌似池潆的身影,他唇角勾了勾,“潆潆,做梦都能梦到你。”
池潆,“……”
她面无表情地拆了两粒药,毫不客气地塞进他嘴里,又拿起水杯递到他唇边,“就着水把药吃了。”
沈京墨烧得迷迷糊糊的,但不管是不是梦,池潆喂他吃药这件事,比梦还美,几乎没有犹豫就把药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后才把唇边那杯水都喝了。
喂他吃完药,见想让她回房睡,可他又自动睡了回去。
池潆看着哈欠连天的小家伙,决定先把小的哄睡了,“爸爸吃完药就没事了,不用担心,很晚了,妈妈陪你去睡觉好吗?”
小糖豆还是很担心沈京墨,从小到大爸爸在他心里,永远健康高大,如山一般可靠,突然有一天发现爸爸也会生病,他心慌也害怕。
“妈妈,你不会走是吗?”
池潆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嗯,不走。”
小糖豆放下心来,乖乖和池潆回了卧室。
毕竟是四岁的小孩子,再早熟聪明也抵不住惊吓,有妈妈陪着,一颗惊慌失措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缩在池潆的怀中,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他奶呼呼的睡颜,池潆发了一会儿的呆,小家伙替男人盖毯子那一幕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池潆想要争取抚养权的心思也渐渐散了。
小家伙对他的感情只会比对她深。
只要对孩子好,其实跟谁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她也不会不管他。
如果哪一天,沈京墨要再婚,到时候她再让孩子自己选择要不要跟她。
现在,就这样好了。
她下了楼,走到男人面前,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还是很烫。
池潆拍了拍他的脸,“沈京墨,起来,去卧室睡。”
见他没反应,她索性像刚才那样扯他胳膊,男人本就头疼欲裂,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他反手一把抓住恼人的根源,用力一扯。
池潆重心不稳,被他拽得跌了下去,一下子跌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闷哼一声,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他睁开眼,看到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抱着女人翻转,直接将她压到了身下。
池潆睁大眼,“沈京墨,你做什么?”
“潆潆,你舍不得我,所以没走么?”
他脑袋埋在她肩膀里,嗓音低低,呼吸因为发烧而沉重。
颈边灼热的温度贴着她的皮肤,引起一阵阵战栗,她皱着眉,“沈京墨,你起来。”
“不要走,我不准你和季君珩离开。”
他声音弟弟晨晨,“你走不掉的,我通知出境处了。”
池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脑子烧糊涂了,“我没有要和季君珩走,你快起来,我气都喘不上了。”
别看男人穿衣显瘦,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硬邦邦的,他半趴在她身上,沉得要命。
见他没动静,她又推他,“沈京墨!”
“别吵,头好痛。”
生着病反而像蛮不讲理的小孩子似的。
池潆闭了闭眼,“我知道你头痛,那你去卧室睡,睡在这里还是会着凉的。”
“你陪我吗?”
他闷声问。
有那么一刹那,池潆都要以为他在做戏了。
可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提醒她,他就是烧糊涂了。
为了先哄他上楼,她只能说,“嗯,我陪你。”
又等了一会儿,池潆以为他睡着了,下一秒,他倒是自己捂着脑袋坐起来了。
池潆赶紧起身,然后扶着他手臂,“自己能站起来吗?”
听到她的声音,沈京墨似乎有些恍惚,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
他有些愣愣的,怕出声吓走梦里的她,乖乖地配合她,被她扶着上了楼。
从客厅到卧室不算近但也没远到让池潆气喘的距离,可见男人有多重,明明看着挺瘦的,扶着他躺回床上她的背后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你睡吧。”
池潆转身要走,突然腰间就伸出一双手,紧紧环住她,“你骗人,说好不走的。”
池潆低头看着腰间那双遒劲的手,想去扯开,男人却越抱越紧。
”沈京墨,你放开我。”
“你陪我睡,我就放开。”
池潆睁了睁眼,以为自己听错,差一点就气笑了,“你变回四岁,我也许会考虑一下陪你睡,放手,不然我现在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让人变得任性,男人抱着她没说话,似乎下定了决心不撒手。
两人僵持了一阵,池潆叹了口气,“我去帮你拿退烧贴,你吃了药都不管用,如果烧再不退,只能去医院,我一个人伺候不了两个人,你要让小糖豆一个人在家吗?”
池潆以为自己还要再费一会儿口舌,男人倒是乖乖松开了手。
“我不去医院。”
他强调了一声。
池潆没搭理他,按着他躺下,然后转身下楼去拿了退烧贴,回卧室帮他贴好后,男人又睡了过去。
池潆帮他盖好被子,去衣帽间拿了件睡衣,然后回小糖豆房间的浴室洗澡,等洗完澡再回主卧。
重新给他测了下体温,温度终于降下来了,池潆松了一口气。
在角落沙发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想着这段日子两个人的交集,池潆眸色暗了暗。
大概是因为知道他是前夫,所以一开始对他的观感就是特殊的,之后又因为他的紧追不舍而产生了好奇,对离婚后他为何这种反应的好奇。
又因为好奇放任他的靠近。
相较于那些让她无感的男人已经是一种特殊的待遇。
后来唐柠告诉她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很奇怪,她会站在池潆的立场上不齿男人的所作所为,甚至告诫自己,不能再靠近这个男人。
归根究底她对他谈不上恨,大概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记忆,所以减弱了各种情绪。
但她心里明白,这种状况不能持续下去。
她怕再一次重蹈覆辙。
如果某一天她恢复记忆,对于以前的那个池潆,是一种伤害。
今天照顾他,就当她还恩,结束后,大家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