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码头,除去警方,还有傅家的保镖,一共准备了四搜快艇和一艘游艇,这已经是临时能准备到的所有能出港城的快艇了。
傅司礼看着漆黑的海面,问何督察,“对方的航线确定了吗?”
“确定了,就在与公海交界处。”
傅司礼颔首,吩咐,“我和潆潆先走,其他人晚一步等我消息,何sir,今晚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何督察道,“那我等您信号再出现,否则我担心对方看到我们警方狗急跳墙。”
他们经历过多起绑架案,大部分绑匪看到警察都会失控,有的甚至连谈都不谈直接撕票。
傅司礼自然明白,海面救援困难,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他选了四名保镖跟着,其他人随警方一起出发。
池潆被傅司礼护着上了快艇,所有人都穿上了救生衣,海面上风大,她束起长发,眼睛盯着前方。
其实她紧张又害怕,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本身就怕水,又刚落水过,面对茫茫无际的深海,那种恐惧感几乎裹挟着她所有的神经。
傅司礼专注地开着快艇,并没有发现她的紧张。
还好今天天气不错,海面的风浪不算大,这种紧张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平静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池潆看到海面上出现一点光亮,她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前方,“哥,是不是在那?”
傅司礼深眸眯起,加速朝前。
十分钟后,快艇停在游轮旁边,报出身份后,上面的人让他们登船。
这时已经凌晨了,游轮上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消失的紧张感一下子又窜了上来,池潆下意识拽住傅司礼的衣袖,傅司礼转头想要安慰,池潆逼着自己深呼吸后摇了摇头,反而安慰他,“没事,我们先进去吧。”
一行六人刚要进去,就被人拦住,“我们少爷只见傅小姐,其他人不能进。”
“好,我跟你们去。”
池潆松开傅司礼的手,却被他一把反拽住手腕。
池潆知道他担心什么,但事已至此,没有别的选择,她转身凑近他耳边迅速提醒,“游轮上人不少,不要贸然行动,我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动静你再想办法通知何sir。”
说完,扯开傅司礼的手,转身跟着带路的人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越热闹,池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无视周遭传来的目光,硬着头皮跟着前面的人。
直到停在一张赌桌前,那人弯腰附耳对着坐在中间俊美桀骜的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抬起头朝池潆看过去。
对上那道犀利邪气的目光,池潆已经确定他就是和她通电话的男人。
提气,她尽量保持冷静,“我来了,你可以放走我侄子了吗?”
男人原本咬着烟,看见池潆的时候瞬间取下按灭在烟灰缸里,唇角展开一丝邪气的笑,然后把手里的牌一扔,“就到这吧,我要等的人来了。”
牌桌上的人穿着都不普通,看着也是非富即贵。
在公海赌钱的话,应该真的如他所说,不是想真的绑架承安,否则没必要要一些大人物陪他演戏。
思忖间,男人踢开脚边的椅子,众目睽睽下走到池潆面前,居高临下地挑起她的下巴,“远看就觉得是个美人,近看更漂亮,不过让我欣赏的是你的胆色,你哥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了。”
池潆撇开脸,实话实话,“因为您说您不是绑架承安我才敢来的。”
男人倒也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这么信我?”
“能做到您这个地位的,应该是个讲信用的人。”
在别人的地盘,池潆只想遵循一个原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看男人的脸色,应该没错。
男人挑眉,“傅小姐果然是有个有趣的。”
池潆抿着春,没说话。
几句话下来,她依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池潆确定,没见过他。
究竟为什么他要用承安逼她见一面。
“各位继续玩,我和傅小姐要单独说说话。”
池潆回过神,听他这么说。
旁人起哄,“我们不打扰程少谈情说爱。”
男人噙着笑,看向池潆,“傅小姐,请。”
池潆神经紧绷,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剩下的时间有限,她必须把承安换出去,于是在众人注目下跟着他继续往里走。
男人走到吧台前,身边小弟给他递上两杯酒,男人把其中一杯递给池潆,就着她的被子碰了碰。
“程慕南。”
他自我介绍,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同时朝小弟挥手示意,对方就退了出去。
整个空间就剩他们两人。
池潆自然不敢喝这杯酒,她拿着酒杯站在他面前,“程先生,你能不能先把承安放出去。”
“不急。”
他下巴点了点,示意她坐。
池潆只好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程慕南喝了一口酒,看着池潆拿着酒杯没有喝的意思,“傅小姐怕我在酒里下药?”
自然是怕的。
但池潆嘴上不能承认。
被他眼神盯着,池潆扯出笑容,“当然不是。”
说着,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程慕南将自己那杯酒喝尽,终于开了口,“我认识你,是在一年多前的时装周上,不过当时你在台上,我在台下。
池潆微不可察地粗了蹙眉,但没急着接话。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如果能和傅小姐交朋友就好了。”
他这话不难听出是恭维。
凭他的身份,想认识她并不是难事。
又何须时隔这么久通过这种手段逼她现身?
无非是想提出交易罢了。
池潆唇边含着笑,“想交朋友还不容易?只要程先生现在放承安离开,我们就是朋友了。”
程慕南笑了。
是邪气又漫不经心的笑。
“你觉得我费这么大功夫,只是来和你交朋友的吗?”
池潆蹙眉,“那你想做什么?”
他突然凑近,伸手捏住她下巴,“听说你离婚了。”
池潆忍着没有推开他,“如何?”
“不如我们订婚?”
池潆瞳孔一缩,“什么?”
看着她的反应,程慕南挑眉,“怎么,我配不上你?”
池潆,“你喜欢我?”
程慕南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放开了她,起身走到吧台给自己倒满酒,才转过身看着她道,“感情可以培养,如今程家要洗白,和傅氏合作是最快洗白的方法,但你哥不会让傅氏冒险,所以我找上你,和你联姻借着傅氏这块盾牌,程家才能换一层身份。”
池潆不明白,“为什么是傅家,为什么是我?台城,港城相信符合你条件的应该不少。”
程慕南懒洋洋看着她,“因为喜欢你啊,别的人家又不一定有这样一位让我觉得想试试的女人,而且我知道傅司礼很宠你,所以我若是成了他妹夫,他自然想要程家洗白。”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池潆搁在沙发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程慕南摇着酒杯中的酒液,慢吞吞道,“那傅家小少爷恐怕就不能回去了。”
池潆咬着唇,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让哥哥和警方攻进来。
可下一秒,程慕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忘了告诉你,傅家小少爷不在游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