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强集结·肃杀之气
辰时三刻,万界城中央演武场。
晨雾尚未散尽,演武场上空却已悬浮着三艘庞大的飞舟。飞舟通体以星辰铁铸造,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防御阵纹,舟首各插着一面旗帜——分别是万界城组委会、裁判团、执法堂的徽记。
八强队伍的代表已陆续到场。
陆仁带着苏沐雪与薛冰儿抵达时,演武场上已有数十人。他目光扫过,迅速辨认出各队人员:
神域队那边,神无月依旧笼罩在淡淡光晕中,只带了一名面容冷峻的神域男弟子,那弟子手持金色长戟,气息沉稳如山,竟也是洞天巅峰修为。
星辰天队,星璇带着副队长星尘——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背着一柄星辰长弓,双目闭合时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
剑界队,断岳剑圣亲自带队,身旁跟着一名陆仁不认识的年轻女剑修,约莫二十出头,却已是洞天中期修为,腰间挂着七柄长短不一的宝剑。
佛国队,慧明和尚带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小沙弥,小沙弥手持降魔杵,气息中正平和。
混沌海队,溟依旧笼罩在灰色斗篷中,只带了一名同样装束的队员,两人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扭曲,散发着混沌气息。
炎阳天队,因炎烈重伤未愈,带队的是副队长“炎烬”,一个赤发赤须的壮汉,眼神凶狠地瞪了陆仁一眼。
幽冥地三队(顶替暗影界队),带队的是个脸色惨白如纸的青年,自称“幽泉”,说话时声音飘忽不定,像从幽冥深处传来。
最后是混沌天宫队——陆仁、苏沐雪、薛冰儿。
“人都齐了。”
明镜先生从主飞舟上飘然而下,身后跟着慈航婆婆等三位圣境裁判,以及八名洞天巅峰的执法堂执事。
他神色凝重,沉声道:“此次探查任务,危险程度未知。万界战场是上古神战遗迹,内部时空错乱,残留着无数危险。更麻烦的是,已有不明势力提前潜入。诸位务必谨慎,不得擅自离队,不得私斗,一切听从指挥。”
他顿了顿,补充道:“探查以三艘飞舟为据点,分三组行动。每组由一名圣境裁判带队,两名执法执事护卫。现在分组——”
“甲组:神域队、混沌海队、炎阳天队、幽冥地队,由本座带队。”
“乙组:星辰天队、剑界队、佛国队、混沌天宫队,由慈航道友带队。”
“丙组:剩余裁判与执事,留守飞舟,建立临时营地,接应通讯。”
分组一出,不少人神色微变。
甲组几乎囊括了所有态度不明或敌对的队伍,乙组则明显是关系相对友好的几支。这安排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
溟在斗篷下轻笑一声,没有反对。神无月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
“现在,登舟!”
三艘飞舟同时亮起传送阵纹。
乙组众人登上中间那艘飞舟。飞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阵法。主舱内设有十几张玉质座椅,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镜中正显示着万界战场入口的景象。
慈航婆婆在主位坐下,两名执法执事分站舱门两侧。
飞舟缓缓升空,向百里高空的空间漩涡飞去。
舱内气氛微妙。
断岳剑圣主动走到陆仁身边,传音道:“青松仍无踪迹。剑界内部已自查,今日随行的‘云绮’是我亲传弟子,绝对可信。”
陆仁看向那名年轻女剑修,对方朝他微微点头,眼神清澈坚定。
“前辈的伤势如何?”陆仁问的是断岳剑圣之前被影魔咒所伤之事。
“已用剑意压制,暂时无碍。”断岳剑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咒印核心有一缕诡异神念,极难清除。此事结束后,需请韩霜道友或神域的人帮忙。”
另一边,星璇也走了过来,低声对陆仁道:“星辰天保存的战场地图已在我识海中,进入后我们可以共享感应。但地图是三千年前绘制的,如今战场时空变化,只能参考。”
薛冰儿忽然拉了拉陆仁衣袖,示意他看水晶镜。
镜中,空间漩涡已近在咫尺。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着,中心是深邃的黑暗,边缘散发着蓝紫色的空间波动。靠近时,能感觉到强烈的吸力与时空错乱感。
“准备空间穿梭。”慈航婆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运转真元护体,稳住心神。万界战场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可能会有眩晕、迷失感。记住,若感觉不对,立刻默念清心咒。”
飞舟一头扎进漩涡。
瞬间天旋地转。
陆仁感觉到时间法则在周围疯狂波动,时而加速百倍,时而倒流,时而停滞。他本能地运转时间法则护住周身,同时将苏沐雪和薛冰儿拉近。
三息后,景象骤变。
二、陨星平原·荒古战场
飞舟出现在一片灰褐色的天空下。
陆仁透过舷窗看去,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万界战场?
无边无际的荒凉平原,大地是焦黑的颜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天空中悬挂着三轮血色的残月,月光洒下,给大地蒙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平原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星骸”——那是星辰破碎后的残片,小的如房屋,大的如山岳,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微弱的星辰余晖。有些星骸上还插着折断的兵刃,历经数万年岁月,依旧寒光凛冽。
更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偶尔闪现的时空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混沌气息,夹杂着残留的神战法则威压,让人心悸。
“这里……就是上古神战的遗迹?”苏沐雪轻声呢喃,眼神震撼。
薛冰儿握紧她的手:“小心些,我感觉这里的寒气很不对劲——不是温度低,而是……死寂的冷。”
慈航婆婆起身,走到水晶镜前,镜面已切换成战场实景。
“我们已经进入万界战场外围区域‘陨星平原’。”她沉声道,“这里相对安全,但依然存在三种主要危险:时空乱流、星骸残灵、混沌瘴气。现在,飞舟降落,我们徒步探查第一处异常坐标。”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众人走下飞舟,脚踩在焦黑大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土壤中混杂着星辰碎屑与未知金属残片,踩上去坚硬而冰冷。
慈航婆婆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指向西北方向。
“异常空间波动来自三十里外,出发。”
二十余人以慈航婆婆为首,呈扇形队形向前推进。两名执法执事一左一右护卫侧翼。
陆仁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暗中运转时间法则感知。
这里的时空结构极其不稳定。他能“看到”无数细密的时间丝线纠缠、断裂、重组,有些地方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十倍,有些地方则慢了百倍。更有些区域,时间在循环——一段十丈长的路径上,时间不断重复着“前进三息、倒退两息”的死循环。
“前方有星骸残灵!”左侧的执法执事忽然喝道。
众人望去,只见百丈外的一座星骸残片上,缓缓升起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穿古战甲的武士,手持长矛,但面容模糊,眼中只有空洞的杀意。
“是上古战魂残留的执念所化,无意识攻击生灵。”慈航婆婆抬手,“不必纠缠,绕开。”
但已经晚了。
那残灵感应到活人气息,发出一声无声咆哮,化作一道灰影扑来。长矛刺出,竟引动了周围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星光。
“我来。”
星璇一步踏出,双手结印。
“星辰镇魂。”
她掌心浮现一枚星辰符文,轻轻按向残灵。符文触及残灵的瞬间,星光绽放,残灵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身形溃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星璇掌心。
“星辰天修士可吸收星骸残灵中的星辰本源,但需小心反噬。”星璇收回手,解释道。
慈航婆婆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罗盘指示的位置。
三、战斗痕迹·影卫气息
这里是一片星骸密集的区域。
十几块巨大的星骸呈环形分布,中间有一处明显的战斗痕迹——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二十丈的深坑,坑底残留着焦黑的术法余烬。
“就是这里。”慈航婆婆蹲下身,手指轻触坑边缘,“战斗发生不超过五天。出手者至少三人,修为都在洞天巅峰以上。”
断岳剑圣走到坑边,拔出一柄插在土里的断剑。剑身漆黑,剑柄处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剑与影交织的图案。
“影卫制式佩剑。”他沉声道,“剑是被强大的星辰之力震断的。”
陆仁走到坑的另一侧,这里的地面有几处焦黑的脚印。脚印周围,空间呈现不正常的扭曲状态,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过。
他闭上眼,时间法则全力运转。
时间感知如潮水般回溯——
五日前,此地。
三道黑影与一名身穿星辰战甲的老者激战。黑影施展影遁术神出鬼没,老者则引动周围星骸中的星辰之力,化作星光长河防御反击。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老者实力强横,但寡不敌众,最终被一道诡异的黑色咒印击中后背,身形踉跄。三道黑影趁机合力一击,老者喷血倒飞,撞碎一块星骸后,化作星光遁走。
而黑影中的一人,在老者遁走后,取出一个黑色晶体,插在战场中心。晶体散发出空间波动,与远处某处产生共鸣……
陆仁猛地睁开眼。
“有人在此布设了空间锚点,但已被取走。”他看向慈航婆婆,“那老者……应该是星辰天的前辈。”
星璇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陆仁所指的位置。她双手按地,星辰之力涌入,地面浮现出淡淡的星光符文——正是星辰天独有的传讯秘法残留。
“是‘星陨长老’!”星璇声音颤抖,“三年前进入万界战场探索未归,原来一直在这里……”
“他还活着吗?”陆仁问。
星璇闭目感应片刻,摇头:“星光残留已极其微弱,生命气息近乎断绝。但最后传讯显示,他朝战场深处‘时光禁地’方向逃去了。”
慈航婆婆面色凝重:“影卫竟能深入此地布设锚点,还重伤星辰天长老……看来他们准备已久。”
就在这时,陆仁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让他心悸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褶皱,褶皱深处,隐隐传来一丝熟悉的时间法则波动——驳杂、混乱、充满恶意。
第七殿主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且隔着重重空间阻隔,但陆仁绝不会认错。那家伙果然已经把触手伸进了万界战场。
“怎么了?”苏沐雪察觉到陆仁的异常。
“没什么。”陆仁摇头,没有声张。
现在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而且那气息距离极远,暂时构不成威胁。
众人继续探查,在战场边缘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痕迹,但都没有找到完整的空间锚点。显然,潜入者非常谨慎,布设完成后要么带走,要么隐藏极深。
慈航婆婆正要下令扩大搜索范围,异变突生。
四、时空蠕虫·凌霄重创
大地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存在从地底深处钻出带来的震动。
“退!”慈航婆婆厉喝。
众人迅速后撤。
但已经晚了。
前方百丈处,地面轰然炸开,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破土而出。
那生物形似蠕虫,但体长超过三十丈,直径足有三丈,通体呈半透明状,能看到体内流淌着银色的时空乱流。它没有眼睛、口器,只有前端一张不断开合的“漩涡状”裂口,裂口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破碎。
“时空蠕虫!”慈航婆婆脸色大变,“战场深处才有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外围?!”
时空蠕虫感应到活物气息,身体一弓,猛地扑向人群。
它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不是爬行,而是“闪烁”。前一瞬还在百丈外,下一瞬已出现在人群上空,裂口张开,对准下方的佛国小沙弥。
“金刚罩!”慧明和尚大喝,金色佛光化作护罩。
但时空蠕虫的裂口触及佛光的瞬间,佛光竟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了——不是被击破,而是被“吞噬”了存在的时间。
“它直接吞噬时间!”陆仁骇然。
这意味着任何防御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因为它不攻击防御本身,而是吞噬防御“存在”的时间,让防御从未出现过。
“散开!别被它碰到!”慈航婆婆双手结印,禅杖飞起,化作一道金光砸向蠕虫。
蠕虫身体一扭,金光擦着它半透明的表皮滑过,竟也被吞噬了一部分时间,威力大减。
混乱中,各队四散躲避。
陆仁拉着苏沐雪和薛冰儿向后急退,同时时间法则全开,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时间循环护罩”——这是他从“时间循环·六道枷锁”简化出的防御,让护罩的时间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循环,勉强抵挡吞噬。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炎阳天的炎烬试图以炎阳真火焚烧蠕虫,火焰触及蠕虫身体的瞬间,连火焰的“燃烧时间”都被吞噬,真火直接熄灭。
混沌海的溟倒是诡异,他化作一团混沌气流,蠕虫的裂口触及混沌气流时,竟迟疑了一下,仿佛遇到了“难以下咽”的东西。但很快,蠕虫还是强行吞噬了一部分混沌气流,溟闷哼一声,气息萎靡。
最危险的是剑界那边。
时空蠕虫似乎对剑意特别感兴趣,连续两次扑向断岳剑圣。断岳剑圣以剑气斩击,但剑气在接近蠕虫时,剑意中蕴含的“锋锐时间”、“速度时间”被吞噬,剑气变得绵软无力。
“云绮,退后!”断岳剑圣喝道。
但那名年轻女剑修云绮,却在后退时踩到了一处隐蔽的时空裂缝,身形一个踉跄。
蠕虫抓住机会,裂口转向她。
“小心!”一道身影忽然冲出,将她推开。
是凌霄。
陆仁瞳孔骤缩——凌霄不是应该在万界城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此刻不容多想。
凌霄推开云绮,自己却暴露在蠕虫裂口正前方。蠕虫裂口张开,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不是吸扯肉身,而是吸扯“存在的时间”。
凌霄身体剧烈颤抖,体表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裂痕——那是时间被强行剥离的迹象。
“凌霄!!!”断岳剑圣目眦欲裂,全力一剑斩向蠕虫。
这一剑蕴含了他圣境初期的全部剑意,蠕虫似乎也感到了威胁,身体一缩,放弃了继续吞噬凌霄,转而应对剑光。
但已经晚了。
凌霄身体软软倒地,那些银色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外伤,只是仿佛……“老化”了百年。
“时间剥离……他被吞噬了至少百年寿元。”陆仁冲到凌霄身边,时间法则探入,心一沉。
不仅如此,凌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时空蠕虫的“时空毒素”,这毒素在不断侵蚀他剩余的时间。若不及时救治,他会在三日内彻底“时间崩溃”,化作飞灰。
“撤退!立刻撤退!”慈航婆婆当机立断。
蠕虫还在肆虐,但众人已无心恋战。断岳剑圣抱起凌霄,陆仁、星璇、慧明和尚等人掩护,众人狼狈撤回飞舟所在方向。
时空蠕虫追了一段,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在追出十里后便钻回地底,消失不见。
五、回归复盘·生死状签
半个时辰后,三艘飞舟先后冲出万界战场入口,返回万界城上空。
乙组飞舟舱内,气氛压抑。
凌霄被平放在玉质长椅上,断岳剑圣正以剑意强行压制他体内的时空毒素,但效果甚微。那些银色裂痕还在缓慢蔓延,已爬满了凌霄半边脸庞。
“时空蠕虫的毒,非时间法则无法解除。”慈航婆婆沉声道,“老衲已传讯时之一族,请他们派人救治。”
陆仁坐在凌霄身旁,尝试以时间法则“回溯”被吞噬的时间,但发现那些时间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只能勉强延缓毒素蔓延的速度。
“凌霄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他看向断岳剑圣。
断岳剑圣苦笑:“这混小子……他听说我们要提前探查,偷偷混进了剑界随行人员的队伍。我出发前才在飞舟储物舱发现他,但那时已来不及送他回去,只能让他跟在身边,想着战场外围相对安全……”
他眼中满是自责:“都怪我,没看好他。”
陆仁沉默。凌霄的性格他清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这次重伤,虽说是意外,但也暴露了战场远比想象的凶险。
甲组和丙组的飞舟也回来了。
明镜先生带着神无月等人走进乙组飞舟,看到凌霄的状况,脸色更加难看。
“甲组也遭遇了袭击。”他沉声道,“不是时空蠕虫,是一群被混沌气息污染的‘战场怨魂’。幽冥地队一名队员被怨魂附体,自爆重伤两人。混沌海队溟也受了轻伤。”
神无月补充道:“我们发现了三处被破坏的空间锚点残留,确认有人提前布设了覆盖整个陨星平原的传送网络。布设者……至少是圣境中期修为。”
众人心头沉重。
这意味着,决赛场地早已被渗透成筛子。所谓的“公平对决”,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个陷阱。
“决赛还继续吗?”炎阳天的炎烬忍不住问。
明镜先生沉默良久,缓缓道:“继续。”
“什么?!”不少人惊呼。
“九天十地大比,三千年一届,关乎各世界资源分配与地位排名,岂能说停就停。”明镜先生神色肃穆,“但规则需要调整。”
他看向众人:“经过组委会商议,决赛将如期在陨星平原举行,但做出以下变更——”
“第一,八强队伍可全员进入,不再限于六人。”
“第二,每支队伍可额外携带一名‘护道者’,护道者修为不得超过圣境中期,且需提前向组委会报备。”
“第三,决赛形式从擂台战改为‘生存积分战’——在陨星平原生存七日,根据击杀敌对生物、探索遗迹、完成指定任务等获得积分。七日后,按积分排名。”
“第四……”明镜先生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所有参赛者需签署‘生死状’。万界战场本就凶险,如今更有不明势力潜伏,组委会无法保证绝对安全。生死各安天命。”
舱内一片死寂。
签生死状,意味着上了战场,生死自负。这在以往的大比中从未有过。
但没有人反对。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清楚,这已不是简单的比赛,而是正邪势力在万界战场的一次提前碰撞。退缩,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我签。”陆仁第一个开口。
混沌天宫没有退缩的理由。时光禁地他必须去,星辰之心他必须拿,寿元问题他必须解决。万界战场,他非进不可。
“星辰天签。”星璇第二个表态。
“剑界签。”断岳剑圣抱着凌霄,声音嘶哑但坚定。
“神域签。”神无月淡淡道。
“佛国签。”
“炎阳天签。”
“混沌海签。”溟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听不出情绪。
“幽冥地……签。”幽泉最后一个开口。
明镜先生点头:“好。三日后,决赛正式开始。这三天,诸位好生准备,挑选护道者。另外——”
他看向陆仁:“陆小友,凌霄的伤势,时之一族已答应救治,但需要你亲自带他去‘时之谷’一趟。时老指名要见你。”
陆仁一怔。
时老要见他?
六、梦呓秘语·灰袍再现
一个时辰后,陆仁带着昏迷的凌霄,跟随时之一族的使者来到了万界城东侧的“时之谷”。
时之谷并非真正的山谷,而是一处被时间法则笼罩的独立空间。入口是一道不断变幻形状的光门,门内流淌着银色的时间长河虚影。
使者是个沉默寡言的白衣青年,自称“时影”,是时老的记名弟子。他将陆仁和凌霄引至谷内一座古朴的石殿,殿中早已有一名白发老者等候。
正是时老。
“前辈。”陆仁行礼。
时老摆摆手,目光落在凌霄身上:“时空蠕虫的毒……麻烦。先救人再说。”
他走到凌霄身旁,枯瘦的手掌按在凌霄额头。掌心亮起柔和的银光,光芒中,一条微型的时间长河虚影浮现,缓缓注入凌霄体内。
凌霄身上的银色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但时老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半柱香后,他收手,轻叹一声:“时间毒素已清除,被吞噬的百年寿元也勉强补回了三十年。但这孩子神魂受损严重,陷入了‘时间迷梦’,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要看他的造化。”
陆仁心中一沉:“时间迷梦?”
“就是被困在自己时间线中的某段梦境里,不断循环。”时老解释道,“除非他自己突破梦境,或者有外力强行唤醒。但外力唤醒风险极大,可能让他神魂崩溃。”
他顿了顿,看向陆仁:“你可以用时间法则进入他的梦境试试,但记住,在别人的时间迷梦中,你的时间法则会受到压制,且不能停留超过一炷香,否则你也会被困住。”
陆仁点头:“我试试。”
他盘坐在凌霄身旁,双手结印,时间法则运转,眉心亮起淡淡的金光。一丝时间感知缓缓探入凌霄的识海。
意识沉入。
陆仁“看”到了一个不断循环的梦境——
梦境中,凌霄在一条无尽的长廊里奔跑,长廊两侧是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他不同时期的影像:幼年练剑、少年闯荡、青年遇险、与陆仁并肩作战……
他不断奔跑,不断看向镜子,眼神迷茫而痛苦。
忽然,长廊前方出现了一道灰色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背对着凌霄,正仰头看着长廊尽头的一块巨大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因果。
凌霄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灰袍老者的背影。
灰袍老者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他伸出手,指向凌霄,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
凌霄浑身剧震,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然后梦境重置,重新开始奔跑……
陆仁想要靠近,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推开。那是凌霄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拒绝外人窥探最深的秘密。
他只能远远“听”到凌霄在梦境中反复呓语:
“灰袍老者……因果碑……”
“忘川……忘川河……”
“他说……我是……钥匙……”
钥匙?!
陆仁心中巨震。
他想起了忘川河畔那个神秘的灰袍人——在他觉醒天盘之初,曾在忘川河畔见过一个灰袍老者,老者对他微笑,说了一句“时机未到”,便消失不见。
之后多次关键时刻,他都隐约感觉到有灰袍人在暗中观察,但始终无法确认。
如今凌霄的梦境里,也出现了灰袍老者,还提到了“因果碑”和“钥匙”……
难道凌霄与天盘、与自己的使命,也有某种关联?
一炷香时间快到了,陆仁强行退出梦境。
睁开眼,凌霄仍在昏迷,但眉头紧锁,嘴唇微动,还在无意识地重复那几个词。
时老看着他:“看到了什么?”
陆仁将梦境所见简单说了,隐去了“钥匙”的部分。
时老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灰袍老者……因果碑……如果老朽没猜错,凌霄见到的,可能是传说中的‘因果道主’。”
“因果道主?”
“一位存在于时间长河上游的古老存在,执掌因果法则。”时老神色凝重,“他很少现身,但每次现身,都意味着‘因果线’发生了重大变动。凌霄能梦见他,说明凌霄身上牵扯着一条极其重要的因果线。”
陆仁深吸一口气:“这与时空蠕虫有关吗?”
“时空蠕虫以时间为食,但也会被动吞食时间线中的‘因果片段’。”时老分析道,“凌霄被吞噬百年寿元,同时可能也吞掉了他某段因果记忆。那些记忆碎片在毒素作用下,以梦境形式浮现,但残缺不全,才让他陷入迷梦。”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来?”
“找到他缺失的那段‘因果’。”时老道,“或者……找到因果道主本人。”
陆仁苦笑。
因果道主那种存在,岂是说找就能找的?
时老忽然道:“不过,你或许有机会。万界战场的时光禁地深处,有一条‘因果支流’,是因果道主曾驻足过的地方。那里可能残留着他的气息或线索。”
又是时光禁地。
陆仁握紧拳头。看来,这趟万界战场决赛,他不仅要解决寿元问题、取得星辰之心,还要为凌霄寻找苏醒的契机。
“多谢前辈指点。”他郑重行礼。
时老摆摆手:“不必谢我。老朽帮你,也是帮时之一族。第七殿主的手伸得太长了,连我族弟子时雨都被他控制……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看向陆仁,意味深长:“三日后决赛,你要小心两个人。”
“谁?”
“第一,混沌海的溟。此人心机深沉,我怀疑他早已被第七殿主彻底控制,所谓的‘为救父亲’只是幌子。”
“第二……”时老顿了顿,“神无月身边那个持戟的弟子。他身上的时间波动很怪异,不像正常修士。”
陆仁心中记下。
离开时之谷时,天色已暗。
陆仁背着仍在昏迷的凌霄,走在回地字七号院的路上。万界城的街道依旧繁华,灯火通明,但他心中却一片冰凉。
灰袍老者、因果碑、钥匙、第七殿主、时空蠕虫、神无月身边的可疑弟子……
无数线索交织成一张大网,而他正身处网中央。
快走到院落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
陆仁一怔,取出那块暗殿客卿令。
令牌正在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三日后,陨星平原,本殿主等你。带来天盘与星宫令,可换凌霄一命。——第七殿主”
字迹浮现三息后,缓缓消失。
令牌恢复冰冷。
陆仁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浑身寒意。
第七殿主……已经知道凌霄在他手中,而且明确点名要天盘和星宫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第七殿主为何如此迫切想要天盘和星宫令?仅仅是为了打开混沌海眼封印?
还是说……天盘和星宫令,除了作为钥匙,还有别的、连他都不知道的用途?
陆仁抬头,看向夜空。
三轮血月已升到中天,月光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日后的决赛,恐怕将是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修罗场。
而他,已无路可退。
【第2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