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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但我希望那一刻永远不会到来。”
“我也希望。”
两人相视无言。有些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沉重如山。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杨戬去了一趟县城。他需要补充一些装备,还要办一件事。
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老旧的店铺。杨戬在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些登山装备,又在药店买了些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和药品。出来时,他看到街角有家邮局,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他买了一封信纸和一个邮票,坐在邮局的长椅上,开始写信。信是写给他妹妹的。父母早逝,他和妹妹相依为命长大。妹妹去年结婚了,嫁到了南方,现在怀了孕,预产期在明年春天。
杨戬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他告诉妹妹自己接了个长期外勤任务,可能很长时间联系不上。他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产检,别太累。他说等任务结束,一定去看她和未来的外甥。
写完信,他小心地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信落入筒底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某种告别。
走出邮局时,已是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炊烟从各处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老人坐在门口聊天,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杨戬站在街口,看了很久。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这些平常的日子,这些安宁的生活,这些不需要知道世界另一面有多可怕的人们。
他不知道玄机子一千年前是否也这样想过。那个老道士在封印裂隙时,是否也怀念着长安的繁华,怀念着与友人饮酒赋诗的平常日子?
也许吧。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回到雾隐谷时,天已经黑了。石阵方向金光依旧,但杨戬注意到,金光边缘有些细微的波动,就像火焰在风中摇曳。他加快脚步,走向石阵。
在石阵边缘,他遇到了许文渊。许文渊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古灯测量着什么,表情异常严肃。
“许老,有什么问题吗?”杨戬问。
许文渊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忧虑:“能量输出不稳定。从今天下午开始,古灯的能量波动幅度增加了15%。这不是正常波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
“干扰?来自哪里?”
“不清楚。”许文渊调出仪器记录的数据,“干扰源不在谷内,方向是——”他指向西北方,“那边。”
西北方。杨戬心头一紧。那个方向,是老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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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之间的共鸣。”他低声说,“一个封印松动,会影响其他封印。就像堤坝,一处溃堤,其他地方的堤坝压力会增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文渊收起仪器,“所以老君山的考察必须尽快。如果那里的封印崩溃,连锁反应可能会导致其他封印加速松动。到那时……”
他没说下去,但杨戬明白。到那时,七个幽冥裂隙可能同时打开,阴气如洪水般倾泻,那将是真正的末日。
“准备得怎么样了?”杨戬问。
“差不多了。装备明天到位,人员已经确定。但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许文渊看着西北方的夜空,那里乌云正在聚集,遮住了星光,“这次去老君山,恐怕不会像雾隐谷这么顺利。雾隐谷的封印只是破损,老君山的封印可能已经……”
“崩溃了?”
“或者正在崩溃的边缘。”许文渊叹了口气,“杨顾问,我知道您很厉害。但有些事,不是单靠个人能力就能解决的。老君山被封锁了七十多年,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我只希望,我们这些人去了,还能有人回来。”
这话说得很沉重,但杨戬知道,许文渊不是在危言耸听。七十多年的封锁,意味着那里至少有七十年没有活人进入。七十年的阴气积聚,七十年的封印衰败,那里可能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许老,您可以选择不去。”杨戬说。
许文渊笑了,皱纹舒展开来,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我研究了一辈子这些东西,纸上谈兵。现在有机会亲眼看看,亲手摸摸,我要是临阵退缩,这辈子就白活了。再说了——”
他看向杨戬,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些事,是注定的。我在古异司待了四十年,研究了无数古籍,破解了无数谜题,但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这些东西。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些古籍里记载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古人的幻想。现在,答案就在眼前,我怎么能不去?”
杨戬点点头,不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去的理由,就像他一样。
夜深了,杨戬回到自己的帐篷。他检查了一遍装备,把护国勋章擦拭干净,挂回胸前。勋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什么?下一处镇器?还是最终的答案?
杨戬不知道。但他知道,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出发。去老君山,去那个被封锁了七十多年的禁区,去寻找第二盏古灯,第二个封印,第二个可能已经崩溃的幽冥裂隙。
帐篷外,山风呼啸。远处,古灯的金光在夜色中摇曳,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已经守望了一千年。
而在千里之外的老君山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山洞里,一盏破碎的石灯,灯油早已干涸。灯身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像裂缝。灯盏深处,一点幽绿的火焰,正在缓慢地,坚定地,重新燃起。
火焰中,有无数影子在晃动,在哭嚎,在挣扎。
它们想出来。
它们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