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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武缓缓转身。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完全变成墨绿色，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不是刘武。”那个层层叠叠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是从刘武口中发出，“我是玄明子……不，我是他不想承认的那部分。他的自私，他的恐惧，他对永生的渴望……所有这些，组成了我。”

    “分魂！”清虚厉喝，“你竟敢亵渎先师之名！”

    “亵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分魂大笑，“三百年前，他若真的甘心牺牲，又怎会分裂出我？正是因为他对生的留恋，对魂飞魄散的恐惧，才诞生了我！我只是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用别人的魂魄，换自己的永恒！”

    “强词夺理！”杨戬一步步上前，灵力在掌心凝聚，“从刘武身体里滚出来。”

    “出来？好啊。”分魂诡笑，“但你确定要我现在出来吗？”

    它伸手，按在石灯上。幽绿火苗猛地窜起，将刘武吞没。刘武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但很快，惨叫声变了，变成了分魂疯狂的笑声。

    **“这具身体，这盏灯，还有这山中无数阴气……多完美的祭品！三百年的等待，今日终于到了！”

    “灯油将尽，封印将破，幽冥裂隙将开！而我将成为新的‘镇幽者’——不，是‘御幽者’！掌控裂隙，驾驭阴物，这人间，将是我的猎场！”

    幽绿火苗彻底吞噬刘武，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融化、变形，与火苗中的影子们融合。一个由无数魂魄碎片拼凑而成的扭曲人形，从火苗中缓缓站起。它有三头六臂，每个头颅都是不同人的面孔，其中一张，赫然是刘武痛苦扭曲的脸。

    “阻止它！”杨戬率先出手，一道金色符箓打出，直射人形。

    人形一挥手，幽绿火焰化作盾牌，挡下符箓。符箓与火焰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双双湮灭。

    “没用的！”分魂的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令人头晕目眩，“我已与灯中万魂融合，与裂隙共鸣！除非你杀光所有魂魄，否则伤不了我分毫！但那样的话，封印立破，幽冥大开，你们都是罪人！”

    它说的没错。杨戬能感觉到，人形与石灯、与地下深处的裂隙，已连成一体。攻击它，就等于攻击封印本身。

    “杨戬，做个选择吧！”分魂狂笑，“是看着幽冥裂隙打开，阴物肆虐人间？还是亲手毁掉这盏灯，让里面七百无辜魂魄，还有你战友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又或者……你学学玄明子，找个替死鬼，燃魂镇幽？选谁呢？那个小道士？还是那个女研究员？或者你自己？”

    它的声音充满恶意，每个字都敲打在众人心上。

    清虚握紧拂尘，上前一步：“贫道愿——”

    “不。”杨戬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分魂，“我还有第四个选择。”

    “哦？”

    “玄明子在竹简中说，分魂是他恶念所化，与灯、与裂隙相连。但这也意味着……”杨戬缓缓道，“灭杀分魂，就能以其魂力重燃太乙灯，加固封印。”

    “可笑！我已与万魂融合，你如何灭我而不伤及其他魂魄？”

    “很简单。”杨戬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刚才打开地宫门的玉佩。但此刻，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杨戬暗中注入的全部灵力。

    “这枚玉佩，是‘锁魂玉’，可暂时禁锢魂魄。我或许灭不了你，但可以将你从这融合状态中……‘剥离’出来。”

    分魂的笑容僵住了。

    “而剥离之后，你猜，灯中那些被你欺骗、囚禁、折磨了三百年的魂魄，是会帮你，还是……”杨戬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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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不到！”分魂嘶吼，“锁魂玉需近身施展，你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是吗？”杨戬忽然笑了，“清虚道长，现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清虚，突然抛出手中的拂尘。拂尘在空中展开，化作千百道银丝，不是攻向分魂，而是射向石灯周围地面。

    那些银丝落地即隐，下一秒，地面亮起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正是地宫中太极图的复刻！清虚在众人阅读竹简时，已暗中记下图纹，并在地面以灵力刻画，只待此刻激发！

    太极图金光大盛，将分魂和石灯笼罩其中。分魂发出惨叫，它感觉到自己与灯、与裂隙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

    “就是现在！”杨戬疾冲而入，手中锁魂玉绽放刺目金芒，直按向分魂中央那颗属于刘武的头颅。

    分魂疯狂挣扎，幽绿火焰喷涌，但在太极图的压制下，威力大减。杨戬的手穿过火焰，灼痛钻心，但他毫不停滞，玉佩重重按在刘武额头。

    “锁！”

    金光爆发，分魂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它的形体开始崩解，三头六臂如蜡烛般融化，无数影子从中分离，有的茫然飘浮，有的尖啸着扑向分魂残存的核心，开始疯狂撕咬。

    那是被囚禁、被欺骗、被折磨了三百年的魂魄们的复仇。

    分魂在惨叫中消散，最后一点幽绿光芒，被杨戬用玉佩强行收束。而失去了分魂的主导，灯中剩余的影子们平静下来，它们聚集在石灯周围，静静漂浮，一张张面孔望向杨戬，有茫然，有哀伤，有祈求。

    太极图的光芒渐渐暗淡，清虚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耗力过度。林晓和陈默急忙扶住他。

    杨戬握着玉佩，能感觉到其中分魂残存的挣扎。但这挣扎正在迅速减弱，因为它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被它残害了三百年的魂魄们——它们在玉佩中，在杨戬刻意留下的一道缝隙中，涌入，撕咬，吞噬。

    分魂的惨叫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玉佩恢复平静，只是颜色从温润的白，变成了淡淡的灰。

    杨戬走到石灯前。幽绿火苗已经消失，灯盏中空无一物，只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灯芯位置若隐若现——那是玄明子本魂最后的存在。

    “玄明子前辈。”杨戬轻声道。

    金光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直接在杨戬心中响起：

    “谢……谢……”

    “分魂已灭。接下来该如何？”

    “将我……与分魂残力……合入太乙灯……可再燃百年……然百年后……”

    “百年后，自有后人。”杨戬道，“前辈已尽己责，不必永世受苦。”

    金光微弱地闪烁，似在叹息，又似在微笑。

    杨戬取出玉佩，将其中分魂残力与玄明子本魂的金光，一同注入石灯。灯身云纹亮起，灯盏中，一点金白色的火苗，缓缓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