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到杜家二房的府宅,已经是两天后的事,她对外做事,还是一样的周全。要先下帖子,等回复的时间,再上门去探望。
她到时,贺氏派出身边的妈妈过来接人,“知道您要来,二奶奶一早儿就让人准备茶点。宋侯夫人快快跟奴婢来,咦,今日怎么不见瑜姐儿?”
“最近天气多变,瑜姐儿生了风寒。我怕她好不了,耽误了及笄的事,倒不如让她在家休息。”崔令容道。
等见到贺氏时,贺氏果不其然也问到瑜姐儿,崔令容又按照刚刚的说了一遍。
两个人说了一些府宅的事,崔令容才犹豫地左右看看,贺氏知道崔令容有话要说,让下人们退出去,只留下心腹。
崔令容这才道,“前些日子,荣嘉县主派人去了杜家,我倒是不知道什么事,不过看她那个样子,我怕她查一些对你们不好的事。”
贺氏面色一顿,但很快恢复笑容,尽管她强装出镇定,但崔令容还是看得出一些矛头。
“妹妹,你们真的是为了诚哥儿他们进国子监,才来的汴京吗?”崔令容问。
她要装出不知道的样子,若是她知道贺氏和杜时南的底细,人家就会疏远和防备。
贺氏知道不好说太绝对,“确实是因为这个,还一个是,我家官人丢了官职,想着汴京还有一些亲戚,看看能不能找下关系。”
“原来是这样。”崔令容识趣地没有追着问。
既然说到这里,贺氏问了起来,“听闻崔姐姐的表哥和弟弟都身居高位,能不能帮我官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补缺。”
“当然可以,你都开口了,我肯定帮忙。官场的事,我虽然不清楚,但帮你带句话还是可以。”崔令容笑着应下来。
而且有了这个由头,她就能顺理成章知道一些杜家的事,毕竟补缺,是要调查籍贯和生平,不是说补就补。
贺氏听得高兴,心想崔氏看来更实诚,不像荣嘉县主又坏又难相处。
两个人相谈甚欢,崔令容还在杜家用了午饭,还是崔令容说要去给表哥带消息,贺氏才送崔令容到门口。
等崔令容一走,贺氏就去找杜时南,高高兴兴地说崔令容应承下来,“我看啊,说不定崔氏更有法子呢,他那位表哥已经是尚书了,手里有实权的。”
“她竟然愿意帮忙?为了什么?”杜时南不解。
“嗨,这你还看不清楚吗?”贺氏笑着道,“咱们去江远侯府时,荣嘉县主对我们的那个态度,她都看到了,荣嘉县主抢她男人,还要夺权,你以为她不想弄死荣嘉县主?”
“所以她为了算计荣嘉县主,才和我们示好?先前来说荣嘉县主和宋书澜是青梅竹马,现在又说荣嘉县主派人调查我们。”杜时南哼了哼,“这个崔氏,倒是心眼多。”
“你管她多不多,崔氏能给我们通风报信,又能压着荣嘉县主,对我们是好事。”贺氏最爱看荣嘉县主吃瘪的样子。
杜时南提醒道,“你别忘了,荣嘉县主要是没了,谁替我们办事?荣王府还会听我们的要求吗?”
两个问题问住贺氏,“那……那怎么办?”
“你先别做什么,崔氏说什么都应着。若是崔氏真能替我谋来一官半职,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给崔氏透露一些事,让她去拿捏荣嘉县主。”杜时南还没迷糊了,他们和崔氏非情非故,哪里有一见如故这种事,无非是有所图谋。
贺氏连连点头说好。
另一边,崔令容去了庄府,表哥自然不在,她和竹哥儿交代道,“我就是来走个过场,让你父亲知道这个事,但他不用去办。日后他遇到杜时南,随便想个理由敷衍过去就好。”
说完她就要走,庄修竹留她喝茶。
琪姐儿匆匆跑来,没看到瑜姐儿,很是失望,“表姑母,您刚来就要走吗?”
“是啊,来找你父亲有点事。”崔令容看出小姑娘心思,“你是想找瑜姐儿玩吧,回头你和你父亲说一声,我派人把瑜姐儿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本想说接琪姐儿过去,想到江远侯府那个样子,还是算了。
庄家人口简单,让女儿过来,也好放松放松。
庄琪自然愿意,“那行,今日我就和父亲说!”
崔令容从庄家离开后,再去定国公府。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弟弟火急火燎跑回来,“不着急,你看看你,都是当官的人,怎么还和十几岁一样?”
“听到姐姐来,我总要快一些。”崔泽玉看到姐姐特别高兴,听姐姐说了杜家二房的事,立马道,“行,我会派人去找杜时南,既然他对姐姐有用,我就去曹家找他的把柄。”
只要是姐姐的事,那一定是对的。
“不着急,杜家二房住在荣王府的宅院,我今天去找他们,荣王府肯定会知道。至于他们手里的把柄,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到是什么,竟然有那么大的事,能让荣王府和荣嘉县主被杜家要挟。”崔令容笑了,“你是没看到,荣嘉县主被威胁时,敢怒不敢动手的样子,有多狼狈。”
崔泽玉说他可以想到,“若是我们能找到这个事的证据,说不定就能让荣嘉县主离开江远侯府,那姐姐的日子,就能回复从前。”
崔令容心想哪能回得去,不过是没了荣嘉县主这个心腹大患,夜里多少好睡一点。
说完杜家二房的事,崔泽玉兴匆匆地去拉姐姐的衣袖,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颗核桃雕刻的扁舟,“你瞧瞧,这是我亲手做的,姐姐喜不喜欢?”
他每次想念姐姐,夜里就会拿出来。
扁舟上有位佳人,就是他按照姐姐的身形去雕刻。
崔令容下意识去看崔泽玉的手指,瞧见好些刮痕,心疼道,“我不过是之前说过核舟精巧,又不是很喜欢,你至于亲自雕刻吗?而且做这种小玩意,得下苦功夫和师傅学,你哪里有时间?”
“再忙也是有的。”崔泽玉的眼睛弯弯的,“只要姐姐喜欢,那就值得。”
刚到门口的定国公,便听到这一句。
目光望过去,儿子躬着身子,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眼里藏不住的情愫,不是喜欢,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