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送卡片的人,很可能跟龙兴禪寺有关係!”
“那股檀香味,就是从寺庙里沾染上的!”
“没错。”江峋终於开口,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一个知道我们身份,知道我们行踪,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在调查向阳村案子的人。”
“他或者她,给我们留下了一张带有檀香味的卡片。这本身就是一种指引。”
“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去那座寺庙。”
王鹏一拍方向盘,“妈的,搞了半天是给咱们设套呢!可他图什么啊”
江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图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推演。对方既然敢留下线索,必然是有所依仗。
龙兴禪寺香客眾多,人多眼杂,无疑是最好的藏身与布局之地。
送卡片的人,大概率长时间待在寺庙里,甚至可能就是寺庙里的人。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了龙兴山脚下。
正如医生所说,虽然不是节假日。
但山脚下的停车场依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其中不乏掛著外地牌照的豪车。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气息,大量香客正络绎不绝地沿著石阶向山上走去。
江峋四人下了车,混入人群,开始徒步登山。
“这人也太多了,”
安瑾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咋舌,“想在这里面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他会自己出现的。”江峋的语气十分篤定。
既然对方费尽心机引他们过来,就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
又是二十多分钟的山路。
当四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宏伟的寺庙建筑群,出现在山顶的平地上。
朱红色的墙壁,青灰色的飞檐,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龙兴禪寺。
四人穿过香火繚绕的正殿,喧囂的人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寺庙的后院,远比前殿要清净得多。
除了少数几个虔诚的信徒在蒲团上闭目诵经,便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
这里的香客明显少了许多,也更方便他们进行调查。
江峋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后院,最后锁定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僧人,正佝僂著背,一下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带著一种与世无爭的寧静。
“老大,咱们直接问住持吗”王鹏压低了声音,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那个扫地僧人。
安瑾也小声附和:“这么直接找住持,会不会太唐突了要不咱们先隨便逛逛”
江峋没有回答,径直朝著那名扫地僧人走了过去。
在安瑾和王鹏惊愕的目光中,江峋在那僧人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容置疑。
“大师,请问贵寺住持,了尘大师可在寺內”
那扫地僧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仿佛没睡醒一般,慢悠悠地反问。
“施主有何事”
江峋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接迎著对方的目光,沉声道。
“望川市刑警队,江峋。有桩案子,需要向了尘大师请教。”
他没有出示证件,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简单地报上了身份和来意。
那僧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扫地动作停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江峋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神色各异的林嵐三人。
“住持正在偏殿打坐,不问俗事。”僧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疏离。
“那就请大师代为通传一声,事关人命,耽搁不起。”
江峋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安瑾在后面看得心里直打鼓。
这老大也太刚了吧万一这僧人是个死脑筋,把他们赶出去怎么办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扫地僧人沉默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几位施主请隨我来。”
说完,他便放下扫帚,转身朝著一侧的廊道走去。
王鹏和安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安瑾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原来当警察还能这么霸道
直接报家门就行了她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僧人带著四人穿过长长的迴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前。
殿门紧闭,门口的香炉里插著三炷燃尽的残香。
“住持就在里面,几位稍等,容老衲通报一声。”
僧人上前,轻轻叩了三下殿门,然后恭敬地立在一旁,口诵佛號。
片刻之后,殿內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请进。”
僧人推开殿门,对江峋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己却没有进去,转身又回到了庭院中,拿起了他的扫帚。
江峋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迈步走入偏殿。
偏殿內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一盏长明灯。
一个身穿明黄色袈裟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闭目捻著佛珠。
他看起来年岁已高,眉毛鬍子都已花白,但面色红润,神態安详。
想必,这位就是龙兴禪寺的住持,了尘大师。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了尘大师並未睁眼,声音却清晰地在殿內迴响。
“大师。”江峋上前一步,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晚辈江峋,望川市刑警。今日冒昧打扰,是为了一桩案子,想向大师请教一二。”
“警察”了尘大师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的目光在江峋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重新落回到江峋脸上,语气依旧平和。
“出家人早已不问红尘事,恐怕帮不上几位施主的忙。”
“大师谦虚了。”江峋不卑不亢。
“我们想知道,最近这一个月,有没有什么特別的香客,在寺庙里长时间逗留”
根据他的推理,送卡片的人既然留下了檀香味的线索。
那么他必然与这座寺庙有很深的联繫,长时间的逗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了尘大师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施主说笑了。本寺有规定,为免打扰僧眾清修,香客入寺,最多不得逗留超过三个时辰。”
“所以,並不存在长期停留的香客。”
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这个规定直接推翻了江峋之前的猜测。
王鹏和安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如果线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他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