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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宝帆沉海余残梦(一)
    第一五二章 宝帆沉海余残梦

    

    《蝶恋花?帆沉残梦》

    

    巨舰横空凌浩渺。

    

    七下沧溟,立碑天涯岛。

    

    一炬残图沉碧沼,

    

    从此沧波归寂寥。

    

    断楫残桅埋野草。

    

    海禁森严,帆影随风杳。

    

    空忆当年帆蔽日,

    

    潮声日夜悲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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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胥黎身子微微前倾,捋了下脉络后接着说道:

    

    “1765 年哈格里夫斯发明的珍妮纺纱机,虽是打破了手工纺车的局限,可它纺出的纱细而易断,只能做纬线,做不了经线,终究是有局限;1769 年阿克莱特先生造出了水力纺纱机,用水力驱动,纺出的纱坚韧结实,终于解决了经线的难题,我们家族在兰开夏郡的工厂,早在 1772 年就装上了这种水力纺纱机,效率是珍妮机的数倍不止。”

    

    “到了 1779 年,织工克隆普顿结合了珍妮机的精细与水力纺纱机的强韧,发明了骡机—— 也就是走锭纺纱机,纺出的棉纱既精细又结实,经线纬线都能胜任,一台机器就能带动数百个纱锭,效率比初代珍妮机高出百倍有余。到如今,也就是 1788 年,全英吉利已经有近五万个骡机纱锭投入使用,我们家族的最新工厂,早已全线换上了改良后的骡机,这才是如今英吉利纺织业最主流、最先进的纺纱机械。”

    

    赫胥黎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不止纺纱机,织布机也早已不是从前的手工织机了。早年约翰?凯伊发明了飞梭,让织布效率翻了一倍,可终究还是要靠人力操作;1785 年,卡特莱特先生发明了水力织布机,用水力驱动,一台织布机的效率抵得上四十个熟练织工,我们家族已经在曼彻斯特的新工厂里试装了二十台,效果远超预期。如今纺与织两道,都已经实现了水力驱动的机械化生产,再也不是从前靠天吃饭、靠人力死熬的光景了。”

    

    看向王拓,语气里满是恳切补充道:

    

    “先生若是要采买,我定然不会只给先生带初代的珍妮纺纱机,定然会把最先进的骡机、水力织布机,连同梳理机、清棉机这一整套棉纺器械,尽数给先生运来,连带精通操作、维修的匠人技师,也一并请来。毕竟我们已经约定了要一同在欧罗巴量产先生的轧棉机,这棉纺全流程的器械,本就是一体的,定然要给先生配齐最好的。”

    

    王拓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含笑颔首,顺着赫胥黎的话头,接过话头朗声道:

    

    “侯爵思虑周全,小子感激不尽。只是小子只在典籍里见过纺织与矿井用的机械,想来欧罗巴的器用革新,绝不止于纺织与抽水,不知如今还有哪些器械,已经用上了机器与蒸汽之力?”

    

    赫胥黎闻言,当即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颇为自豪的朗声道:

    

    “先生问得正好!如今欧罗巴的机械革新,早已不止于纺织一行,各行各业都在借着机器与蒸汽之力,改头换面。就拿军械来说,如今英吉利陆军的兵工厂,已经用上了机械滚制的颗粒火药,不再是手工捣制的散药,机器滚出来的火药颗粒大小均匀,燃速稳定,装在火枪里,射程远了三成,准头也高了数倍,再也不会出现手工药时燃速忽快忽慢的问题;还有火炮的钻孔机械,用水力驱动的镗床钻出来的炮膛,内壁光滑均匀,炸膛率降了八成,射程与威力都翻了倍。”

    

    王拓闻言,指尖在案几上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底暗暗点头:赫胥黎连这等关乎军国重事的军工内情,都毫无保留地说与我听,想来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彻底向我倾斜。无论是押下重注的商业投资,还是推心置腹的深交,今日他这番坦诚,都为我日后提出军械相关的诉求,铺好了最稳妥的路。心中正自思虑,耳边便传来赫胥黎接着往下说的声音。

    

    “还有冶铁行业,1784 年科特先生发明了搅炼法,再配上瓦特蒸汽机驱动的鼓风炉,炉温提了近一倍,炼出来的熟铁韧性更强、杂质更少,产量也翻了几番,再也不用靠着木炭炼铁,用煤炭就能炼出好铁,我们英吉利的铁产量,这十年翻了三倍都不止。还有矿山里,除了抽水的蒸汽机,已经用上了蒸汽驱动的提升机,一斗就能提上来半吨矿石,比骡马省力多了;”

    

    “还有精密制造一行,如今钟表制造、仪器打造,都用上了精密的机床,能车出头发丝粗细的齿轮,再也不用纯手工打磨,精度高了不说,效率也翻了几十倍。”

    

    王拓听到此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顺着赫胥黎的话头轻叹一声,涩声接话道:

    

    “侯爵所言,实在令人感慨。水力镗床能让炮膛内壁光滑均匀,大幅降低炸膛风险,可我大清江南的官营造船厂、军械坊,如今修造战船、凿磨炮膛,依旧全靠匠人手工一凿一磨,费时费力不说,精度更是天差地别。先民传下的水力之利,如今反倒成了欧罗巴革新的根基,实在令人扼腕。”

    

    赫胥黎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随即又打起精神,看向王拓的目光里满是热切:

    

    “先生也不必太过惋惜,有先生这般通透远见之人,何愁器用之学不能复兴?这些器械,看着不起眼,却都是实打实能改变产业的东西。先生若是有兴趣,下次我返回欧罗巴,除了蒸汽机与全套纺织机械,也可以把这些器械的图纸、甚至成品,一并给先生带过来。”

    

    王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大笑颔首,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

    

    “侯爵有心了。待这些器械运到,江南棉布、丝绸产量大增,无论是内销各省,还是经侯爵之手远销欧罗巴、美洲、印度各处殖民地,皆是源源不断的利源。小子在此承诺,日后这些器械织造的货殖,但凡经侯爵家族的渠道销往海外,利润分润,必按商行规矩,给侯爵家族最厚的分润,绝不会让侯爵与罗素家族失望。我及我的家族必然会助你罗素家族重返英吉利巅峰贵族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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