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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贾豪专权乱九疆(一)
    《谢池春·贾豪乱疆》

    

    贾竖骄扬,

    

    垄断沧溟吞壤。

    

    凭贿仗,欺君乱纲,

    

    践律亡常。秽迹盈边壤。

    

    空愤怅,丧我家声。

    

    贪商争攘,

    

    竞逐金银沃壤。

    

    无德仗,焚城掠库,

    

    弃义亡良。罪孽盈边壤。

    

    遭尘丧,空自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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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拓抬眼看向赫胥黎,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顺势提道:

    

    “所以小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劳烦侯爵,帮忙采买一批大英制式的燧发枪、野战炮,还有配套的弹药铸造、枪械维修的工具与图纸。除此之外,也想请侯爵帮忙,招募几位熟悉线列战术、火器操练的陆军退役军官,来做教官,指导我麾下的兵丁操练西式陆战战术、火器射击。”

    

    赫胥黎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当即一口应下:

    

    “此事更是简单!景铄先生放心,燧发枪、野战炮,都是大英军工厂里最成熟的货色,要多少有多少,我回头便给国内写信,安排商船给先生运来。至于陆军教官,我随行的队伍里,也有几位参加过欧陆战争的退役军官,回头一并让他们来拜见先生,先生看中了,便都留下!”

    

    话音落罢,赫胥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语气也沉了几分,像是终于卸下了几分客套,对着王拓推心置腹道:

    

    “只是先生要知道,如今在南洋、在东方,最碍眼的,从来不是荷兰人、西班牙人,而是我们大英的东印度公司。”

    

    这话一出,满室的气氛微微一凝。

    

    沙勿略神父垂着眼帘,指尖依旧摩挲着圣经封皮,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一般;理尔斯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接话,却抬眼先看了一眼王拓,又想起这段时间王拓对他的照拂与信任,终究是抿了抿嘴,不再吱声,只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掩去了脸上的神色。

    

    王拓闻言,挑了挑眉,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顺着话头缓缓道:

    

    “哦?我倒是听闻,这英国东印度公司,是贵国议会特许的远洋贸易公司,把持着大英与东方的大半贸易,怎么在侯爵口中,反倒成了碍眼的存在?我倒也好奇,像侯爵这样的世袭勋贵、大英顶尖世家的掌舵人,难道在这东印度公司里,竟也说不上话吗?”

    

    赫胥黎嗤笑一声,放下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里满是老牌世袭贵族对新兴商人阶层的鄙夷与愤懑,连带着积压了十数年的不满也一并倾泻而出,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先生有所不知,这东印度公司,说到底,不过是伦敦城里一群暴发户商人凑起来的买卖,靠着王室的一张特许状,便占了东方贸易的垄断权。我们这些老牌世袭贵族,守着上千年的封地、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实业根基,在公司里根本说不上话,全是一群靠着远洋劫掠、黑奴贸易、鸦片走私发家的新兴商人把持着权柄,和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我们罗素家族,在英伦立足近千年,靠着封地的农牧、本土的纺织实业、皇家特许的矿业安身立命,守着的是家族的荣誉、王室的托付、领地内子民的生计,这是我们老牌贵族的根。”

    

    赫胥黎的语气里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骄傲,随即又染上了浓浓的不甘与愤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屈辱,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父亲在世时,罗素家族还是上议院里举足轻重的老牌世家,可就因为不肯与这群暴发户同流合污,被他们联手推动法案,加征了三倍的土地税,家族封地的收入锐减过半;他们又靠着垄断的印度棉布,低价倾销冲击本土市场,让罗素家族经营了百年的纺织厂接连亏损,连王室特许的矿业经营权,都被他们用贿赂的手段夺走部分。如今的罗素家族,看似还是顶尖世家,实则早已外强中干,若非靠着祖上的余荫和欧洲大陆的几处产业撑着,恐怕早已跌出了贵族圈层。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远万里来到大清,就是想找一条能让家族重返巅峰的路,而眼前的王拓,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收回思绪,侯爵恨恨的接着道:

    

    “可这群暴发户不一样,他们祖上三代,不过是码头的商贩、作坊的厂主、跑单帮的海商,靠着百年间的海上劫掠、殖民地屠杀、黑奴贸易攒下了几桩不义之财,便敢买个爵士头衔,自称新贵族,挤进议会里指手画脚。如今议会下议院,大半席位都被这群人占了,他们靠着手里的财富,推动法案,打压我们这些土地贵族,加征土地税、限制我们的实业贸易,把东方的垄断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连我们罗素家族的棉布,要运到印度、南洋去卖,都要给他们交高额的过路费,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不止是本土的权力争夺,在海外殖民地,他们更是只认利益,毫无底线。”

    

    赫胥黎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叩了一下案几,额角的青筋都微微绷起,语气里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老牌贵族在殖民地,讲的是规矩、是信义、是长久的经营,可他们眼里,从来只有一锤子买卖的真金白银,为了利益,背信弃义、烧杀抢掠,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1757年普拉西战役,他们为了抢孟加拉的财富,撕毁了与当地土邦王公的盟约,靠着贿赂收买了对方的将领,屠城三日,抢走了六千多万英镑的金银珠宝,直接把富甲一方的孟加拉,变成了饿殍遍野的荒地;”

    

    “之后的1770年孟加拉大饥荒,饿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他们非但没有赈灾,反倒加征赋税,逼着当地百姓种鸦片、棉花,连粮食都不肯多种一亩。这般行径,在我们看来,是连最底层的佣兵都不屑为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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