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围绕此前商议的战列舰采买、陆军军械引进事宜,以及工人互助组织回欧后的操作细节,简单商谈了片刻,将各项安排逐一敲定:赫胥黎回欧后,即刻协调皇家造船厂,优先筛选适合大清近海作战的中型风帆战列舰,同步整理战船、舰炮的全套图纸,联络造船工匠与退役军官;理尔斯则负责梳理相关法律条款,规避军械出口的规则限制,同时草拟工人互助组织的初期章程;沙勿略神父则承诺,借助传教渠道,提前联络欧洲大陆的底层工人,为组织落地铺垫基础。
商谈间隙,赫胥黎望着王拓,脸上满是感慨与庆幸,语气诚恳而热切:“景铄先生,此次远渡重洋来大清,我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思,只求能为罗素家族寻一条出路,却万万没想到,不仅能敲定战船、军械的合作,更能得到您指点的工人方略,这可比我预想的收获多上百倍!有了这些,罗素家族重返巅峰便有了底气,此次之行,当真不虚此行啊!”
说罢,侯爵言辞闪烁,语带深意的接着说道:“待我回到印度后,会与总督商议,定会给景铄先生一个惊喜封赏。”
王拓见赫胥黎故作神秘的姿态,心中略作思量,记得其前番所言,印度总督由罗素家族扶持,便心下了然,见其不欲多说便拱手回道:“既如此,小子便恭候佳音!”
说罢微微颔首,转换话题笑着接道:
“侯爵言重了,你我本是盟友,互利共赢本就该如此。工人方略只是开端,后续还要劳烦侯爵与理尔斯先生回欧后鼎力推行,咱们一步一个脚印,定能打破东印度公司的垄断。”理尔斯也适时点头附和,补充了几句工人组织落地的细节,几人又畅谈片刻,气氛愈发热络。
就在这时,立在一旁的乌什哈达躬身上前,语气恭敬而恳切,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小主子,您在致美斋定下的天字一号包间,时辰已到,是否启程。”
王拓闻言,抬手示意几人稍安,对着乌什哈达温和道:“知道了。”
随后转向赫胥黎三人,脸上笑意依旧:“诸位,今日与三位商谈甚欢,各项事宜也都达成了共识,承蒙侯爵与二位先生鼎力相助,这份情谊,小子记在心里。后续战列舰、军械采买,还有工人组织的各项事宜,便有劳三位多费心,期待咱们日后携手,共成大事。”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热忱:“另外,城外庄子上烧制的水泥,后日便可出成品,届时想请三位同往庄子,一同查验成品,看看是否能达到咱们预期的标准,也好尽快投入使用。到时我带着我父亲的亲信一同前往,介绍给侯爵认识,前番所请,但凡有了实物,可以直接去闽浙总督处寻此人交付。”
言毕,见赫胥黎侯爵做了个了然的手势后接着热切的道,
“今日恰逢机缘,我已在致美斋备下薄宴,致美斋乃是京城内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汇聚了南北各地的特色菜系,品类齐全、风味独特,想请三位赏光,一同赴宴,也让三位尝尝我大清的美食,尽我地主之谊。”
赫胥黎闻言,连忙起身推辞,言辞颇为拘谨的道:
“景铄先生太过客气了,今日已然叨扰良多,怎好再让您破费?此事万万不可,还是不必麻烦了。”
不等王拓开口,一旁的沙勿略神父已然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又带着几分戏谑,对着赫胥黎笑道:
“侯爵不必如此扭捏,景铄小朋友一片盛情,咱们若是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更何况,致美斋那般地界,可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尤其是天字一号房,京城里多少王公贵族挤破头都定不到,今日咱们能借景铄的光,好好见识一番,岂不是美事?”
赫胥黎与理尔斯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听完沙勿略神父的话,相视一笑,便不再推辞。
赫胥黎对着王拓拱手道:“既如此,那便叨扰景铄先生了,劳烦先生费心安排。”
理尔斯也随之颔首致意,语气诚恳:“多谢景铄先生厚待。”
王拓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温声道:“三位不必客气,能与三位同席,也是小子的荣幸,不过是尽地主之宜罢了。”说罢,便示意乌什哈达先行安排,自己则准备与三人一同前往。
就在几人起身准备动身之际,理尔斯悄悄给赫胥黎递了一个眼神,赫胥黎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连忙叫住王拓:
“景铄先生,你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刚才沙勿略神父说,你对我们欧罗巴的西洋医术很感兴趣。正好,我随行的医生平时就爱收集西洋医术相关的东西。巧的是,东行前他求我给他寻一台最好的显微镜,还有些最新的医术书和解剖图,我想直接送给你,也能帮你研究西洋医术,先生可别推辞。”
“现在欧罗巴市面上的普通显微镜,大多只有 40 倍,只能看清一些昆虫翅脉、织物纤维这类简单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水中那些细微的纤毛虫类生物。我随行的医生,本身就痴迷于西洋医术研究,平日里深耕各类医学观测与实验,对显微镜的要求极高,我知晓他的心思,便借着我家族的王族血统与人脉,特意为他寻了一台精良的显微镜 —— 并非市面上常见的 70 到 80 倍,而是我托皇家学会的相熟科学家,找顶尖工匠定制的,足有 120 倍,算是当下能私下流通的顶尖水准,比普通定制款精良不少,也比市面上能寻到的好上太多。”
赫胥黎顿了顿,又详细说起更高倍数显微镜的难度,语气中满是感慨:
“说到倍数,我便再多说几句,你便知为何 120 倍已是难得。你先前听闻的 200 多倍显微镜,其制作难度堪称逆天,绝非寻常工匠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