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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没坐多久，似乎真的是来请安的。
她走后，皇后脸色更加难看。
她知道贵妃为什么会提起许贵人。
许贵人的娘家在她死后第二年就送了新的秀女入宫。
女孩子娇嫩水灵，比许贵人还要貌美。
只是不走运，她入宫时，陛下正沉迷炼丹修道，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召幸妃嫔。
她不受宠，宫人见人下菜碟，不过半年就香消玉殒。
贵妃是在告诉她，氏族女子，不过也是工具，当年的许家姐妹是，如今她也是。
皇后沉默地盯着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只觉得心头坠了千金巨石。
良久后，她突然开口：“相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婉秋一愣：“并……并未有消息。”
皇后讽刺地勾了勾唇，父亲还真是谨慎。
父亲他不可能不知道宫中之事，沉默观望，已经表明了立场。
若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刘家选择的也不会是她和文烜。
刘家有的是待嫁之女，她倒了，很快就有人填上来，她的孩子会成为弃子。
皇后的拳头紧紧攥起，她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但她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放弃。
此时，一阵鸽子扑棱的翅膀的声音传来。
皇后抬眼望去，是刘家的信鸽。
婉秋已经吹了一声口哨，伸出手，鸽子扑棱棱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将信件取下交给皇后，皇后展开看了一眼，神色大变，匆忙起身往外走。
婉秋不明所以，急忙跟在皇后身后，便见皇后向着三皇子居住的宫殿疾步而去。
婉秋小跑着追了上去：“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后的脸色十分阴沉，听到婉秋的话，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去，帮本宫办件事。”
皇后附耳轻语了几句，婉秋的眼睛逐渐瞪大，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皇后赶到三皇子寝宫时，谢霁尘正让人将三皇子压到桌前。
一人按着皇子的手，另一个则正拿着匕首要划下去。
桌上还放着一碗清水，里面似乎有血。
皇后见状，怒火直冲天灵，他们竟敢！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皇后冲过去将玄衣卫推开，把三皇子护在身后，她对着谢霁尘怒目而视：“督主这是何意？”
谢霁尘神色冷漠，但微微笑着说道：“娘娘，奴才们是奉命行事。”
皇后冷声喝道：“奉什么命要对皇子动刀！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要造反吗？”
谢霁尘平静地道：“奴才们不敢，只是我们听命于陛下，陛下让奴才们做什么，奴才们就做什么。”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命奴才们取三皇子的血，滴血认亲，还望皇后莫要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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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怒道：“什么滴血认亲，我的血脉也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可以置喙的吗。”
“他们不行，那朕呢？”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帝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冷然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被他的神色所摄，垂下头去，讷讷不敢言。
“父皇，为何要验我……您是不相信母后吗？我母后是刘家嫡女，素来知书达理，是名门闺女，如何能遭人污蔑！”
听他扯出刘家，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皇后心中也是一咯噔，立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闭嘴。
三皇子被宠爱惯了，哪里肯罢休：“父皇，儿臣不知您受了何人蛊惑，但您如此行事，寒的不止是母后和儿臣，也是寒了刘……”
“住口！”
皇后厉声喝止，三皇子一愣，呆呆看向母后。
皇后却是看了一眼皇帝，他脸上的神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她软着语调，道：“陛下，您与臣妾多年夫妻，深知臣妾为人，文煊心思单纯，又被臣妾宠坏了，才口不择言，您勿要见怪。”
她看向桌上的清水，脸上带着凄苦神色：“既然是陛下要验，那便验，臣妾问心无愧。”
皇帝却并未被她这一通深情表述感动，只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动手。”
谢霁尘亲自取了匕首，走到三皇子面前：“三殿下，您请伸出手来。”
三皇子纵是万般不愿，此时也看清了形势，此事，无可转圜，他气呼呼地推开谢霁尘，自己咬破了手指，将血珠滴落在清水中。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碗中两滴血。
那两滴血缓缓靠拢，最终融为一体，皇后脸上闪过疑惑，三皇子确实明显松了口气，抬起头兴冲冲走向皇帝道：“父皇，您看到了，我就是您的……”
他人还没靠近，皇帝已经暴怒，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三皇子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满脸惊诧。
皇后瞬间明了，脸色顿时煞白。
这血恐怕不是陛下的，而是……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跪倒在地：“陛下，臣妾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你做出如此丑事竟然还敢喊冤！来人……”
“陛下，且再听臣妾一言。”皇后顾不上仪态，膝行至皇帝脚边，仰头看着皇帝，眼泪如同断线珍珠，不断滑下。
陛下冷然道：“说！”
皇后哭诉道：“臣妾发誓，臣妾此生绝没有背叛过陛下，此事定有蹊跷，便是这水被调换过也未可知，臣妾恳请陛下，让人再验一次。”
皇帝冷嗤一声：“玄衣卫做事从无疏漏！你如此说，是怀疑玄衣卫办事不力？”
“臣妾没有此意，只是臣妾清清白白，可表苍天，只一次血液相融，偶有偏差亦未可知，实在不足为证。”
皇后跪伏在地，重重叩首：“求陛下，再验一次，若还如此，臣妾甘愿领受所有刑罚！”
看着皇后如此情态，似乎真的问心无愧，皇帝神色迟疑。
殿中安静了片刻，谢霁尘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突然开口道：“陛下，娘娘所言也有道理，奴才们一路从暗房过来，途径之地繁杂，春日花繁叶茂，花粉飞絮飘散，难保不会干扰结果，不如将人带过来，当场再验一次。”
皇后闻言一愣，不知道为何谢霁尘会出口相帮。
她心中却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升起了更大的恐慌。
谢霁尘，他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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