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师姐!喜报!天大的喜报!”
何师弟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衣袍上还沾着山间晨露,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跳出来,“青璃师姐、夜师兄他们——平安归来了!”
戚小倩手中的长剑“铮”地一声钉在地面,眸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方才还在琢磨的龙俊的小动作,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她几步跨到何师弟面前,指尖都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当真?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
何师弟拍着胸脯,语气笃定,“我刚从结界那边过来,远远就看见青璃师姐和夜师兄并肩而立,还有几位同行的师弟师妹围在一旁,气息看着都稳当得很!”
不等何师弟把话说完,戚小倩已经提气掠到剑前,指尖一捻便握住剑柄。
“带我过去!”
“师姐稍等!”
何师弟连忙喊道,“青璃师姐他们正在偏殿休整,几位师妹正围着问东问西呢。我得先去长老堂报备,免得诸位长老挂心。”
戚小倩脚下一顿,随即颔首:“也好,你速去禀报,我先去见她。”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她足尖点地,御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结界方向疾驰而去。
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龙俊:“……”
他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气极反笑般摇了摇头。
果然,戚小倩这性子,从来都这般沉不住气,对身边人毫无防备之心。
真正该留心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她那群看似无害的同门……
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龙俊身形微动,循着戚小倩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衣袂扫过地面的落叶,悄无声息。
偏殿之外,灵植环绕,晨雾尚未散尽。
花若溪正被几位寒剑宗的小师妹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神色。
“青璃师姐,你们这次出去遇到了什么奇景呀?”
“师姐师姐,夜大师兄在途中是不是一直护着你呀?”
“听说那片秘境凶险得很,你们是怎么平安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来,花若溪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抬手擦汗的空隙都没有。
夜冷轩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乐见其成。
旁边几位同行的师弟也忍着笑,丝毫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
“诸位师妹,容我喘口气——”
花若溪正想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剑光掠来,心中一喜,立刻扬声喊道,“小倩!我在这儿!”
戚小倩御剑落地,剑光敛去的瞬间,便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花若溪。
她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急切:“青璃!你可算回来了!”
小师妹们见状,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她们早就听闻戚师姐与青璃师姐情谊深厚,如今见两人这般默契,愈发相信之前戚师姐偶尔提起的“青璃与夜师兄情投意合”的话绝非虚言——不然,哪有人会这般记挂对方?
她们磕的道侣,定然是真的!
花若溪趁机从人群中钻出来,狠狠瞪了夜冷轩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随即转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飞扑过来的戚小倩。
“你吓死我了!”
戚小倩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整整两个月,宗门里半点你们的消息都没有,若不是黎师姐说你们的命牌始终亮着,我早就带着人闯进去寻你们了!”
“两个月?”花若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她转头看向夜冷轩,眼中满是错愕。
他们闯入秘境后,只觉时光匆匆,专注于破解险关,竟全然不知外界已经过了这么久。
夜冷轩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眉头微蹙。
同行的几位师弟师妹也纷纷变了脸色——秘境中的时光流速,竟与外界相差如此之多。
“小倩,秘境中的凶险原委,我改日再与你细说。”
花若溪按住戚小倩的手,神色骤然凝重,“眼下修真界的局势怕是比我们预想的更棘手,秘境里的发现必须立刻禀报长老们,不能再耽搁。”
戚小倩眸色一沉,立刻会意,她指尖翻飞,一道淡青色灵光自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羽翼流光的灵鸽,鸽喙衔着一枚刻有宗门印记的玉牌。
“我还要去结界外围巡查,这灵鸽能感知长老驻扎地的灵气,你们跟着它走,沿途不会遇到阻碍。”
“多谢。”花若溪颔首,转身与夜冷轩、何红棉、灵月神女一同跟上灵鸽。
刚走出两步,一股若有似无的妖气忽然钻入鼻息,花若溪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廊下,龙俊正缓步走来,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清冷。
那股妖气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与花若溪同属妖族的血脉感应,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脖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头转了回来。
夜冷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哑:“专心赶路,盯着旁人看什么?脚下石阶湿滑,小心摔着。”
花若溪:“……”
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淡淡的酸意,何红棉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灵月神女则假装整理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也是妖族。”
花若溪挣开夜冷轩的手,认真说道,“我们妖族之间的感应不会错,哪怕境界有差,也能凭妖气分辨种族,刚刚那个龙俊,是雪妖。”
“雪妖?”
夜冷轩的脚步瞬间停下,脸上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何红棉也笑不出来了,手里的记录玉简“啪”地一声合上,脸色骤变:“怎么会是雪妖?!”
灵月神女也蹙起眉头,与何红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难以置信。
秘境之中那个擅长易容、作恶多端的偷脸怪,不正是雪妖吗?
“当时那雪妖被夜师兄斩断四肢,经脉尽断,根本不可能有逃跑的余地。”
何红棉语速极快地回忆着,“后来我们看着他被龙火灼烧,连骨骼都化为灰烬,融入地底,妖气更是消散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还活着?”
“妖族典籍中,关于雪妖的记载本就稀少。”
花若溪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我对他们的了解也有限,而且当时我被你弄晕了,根本没能确认他的生死。”
她忽然转头瞪向夜冷轩,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都怪你!非要在那种时候捏晕我,不然我定然能查清他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夜冷轩挑眉,故作不解:“怪我?我看你是秘境里没睡够,现在还在胡言乱语?”说着,他抬手作势要捏诀,指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灵力。
花若溪见状,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跳了三步,拉开安全距离,警惕地盯着他:“你敢!”
夜冷轩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依旧板着脸:“再耽搁下去,长老们该等急了,关于雪妖的事,路上再细说。”
花若溪哼了一声,虽然依旧有些气鼓鼓,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只好转身跟上灵鸽,只是脑海中始终盘旋着龙俊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雪妖气息——与秘境中的偷脸怪相似,却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