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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秦怀茹卖惨
    “张干事,您看,这是我们家户口本,我男人贾东旭,是轧钢厂的三级工,户口在城里。”

    

    “这是我婆婆,我,还有两个孩子。”

    

    “我们的户口……前两年,不懂事,想着乡下有地,就给迁回昌平老家了,结果……”

    

    她指了指户口本上相应的名字,声音更低了,话语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秦怀茹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圈适时地有些泛红,但立刻又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候她又“恰好”地抬了一下头,让王干事可以看到她的“可伶”。

    

    “现在,城里定量减了,粮食紧张,我男人那点工资,37块5。”

    

    “要养活我们一家五口人,实在是……实在是转不开。”

    

    “黑市的粮,我们买不起,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棒梗今年七岁了,当也快四岁了,饭量见长。”

    

    秦怀茹确认张干事看到自己的神情了,又低下头,声音更显艰涩地道。

    

    她没再下去,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户口本和工资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

    

    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贾家婆媳和孩子的户口迁回乡下断了后路、工资低、人口多、孩子要吃饭。

    

    每一句都是实情,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幅底层工人家庭在特殊年月里捉襟见肘、难以为继的窘迫图景。

    

    张干事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接过她手里的户口本和工资条,仔细看了看。

    

    尤其是看到贾张氏和秦怀茹母子的户口确实已经迁出城里,在昌平一个生产队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属于典型的“自作自受”,但又确实是客观存在的困难。

    

    “你们家这情况……是有点特殊。”

    

    “贾东旭是工人,有固定收入,原则上不属于最困难的救济对象。”

    

    “而且你们家……当初把户口迁走,这确实是个问题。”

    

    “现在城里的救济粮,主要是针对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或者遭遇重大变故的城镇户口居民。”

    

    “你们娘几个的户口不在城里……”

    

    张干事沉吟了半晌,斟酌着语言道。

    

    至于秦怀茹的表演他压根儿没看在眼里。

    

    在街道办这么久,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见过,怎么可能让别人三言两语就动了呢。

    

    但现在毕竟是特殊时局,他也不能把话得太硬。

    

    “张干事,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挨饿吧。”

    

    “我看着孩子们吃不饱,夜里饿得睡不着,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我看您也是当父母的人了,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求求您了,张干事,帮帮忙吧,实在是没办法了。”

    

    秦怀茹到这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在强忍着什么,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

    

    但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掉眼泪,只是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那强忍悲伤却依然温顺的语气,比任何号啕大哭都更能触动人心。

    

    她陈述的是事实,但经过她这种“自责”、“不懂事”、“想着减轻负担”、“认命”、“心疼孩子”的包装。

    

    原本可能带有“自作自受”色彩的行为,也被蒙上了一层“为生活所迫”、“无奈选择”的悲情面纱。

    

    要是易中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直呼“好家伙”。

    

    白莲花的属性是日渐增长,手段是无师自通啊。

    

    王干事看着她,听着她这柔声细语却又字字揪心的诉,再看看她那双红肿生疮的手和单薄的身影,心里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贾家的情况她清楚,贾东旭不争气,贾张氏是个会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但秦怀茹这个当儿媳妇,倒真是个能忍、能吃苦、又真心疼孩子的。

    

    贾家的儿媳妇秦怀茹在这个南锣鼓巷都是有口皆碑的好女人。

    

    大家每每谈起的时候,都会叹息一声:可惜加错了人家。

    

    而且,她的也是实情,户口迁走是昏招,但现在孩子饿肚子也是现实。

    

    她这种不吵不闹、只默默承受、努力想找活路的态度,比起那些胡搅蛮缠的,更让人心生同情。

    

    更容易让人愿意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稍微倾斜一点。

    

    现在上面虽然强调“自力更生”,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出毛病。

    

    “秦怀茹同志啊,我就实话实了,救济粮的申请,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

    

    “你们家的情况特殊吧,其实也算不上特殊,城里像你们一样的人家不乏其数,我们街道办就有。”

    

    “现在跟你们情况一样的人,他们家里户口在乡下的亲属,全都已经返乡了。”

    

    “不特殊吧,你们就只有婆媳和幼儿的户口在乡下,所以我需要向主任汇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帮扶政策。”

    

    张干事虽然内心怜惜她,但也没觉得贾家可怜,所以并不想真下什么工夫。

    

    南锣鼓巷社区挨家挨户的情况,他不了解得十足十吧,至少也是七八成。

    

    恰好贾家这么一个“奇葩”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这是唯一一家明明已经迁移进城了,还赶在“城乡二次元”政策前,再次把户口迁移回乡下的。

    

    至于原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而且现在贾家也并非没有办法了,只是不愿意回乡下自力更生罢了。

    

    至于这“示弱”和“自怜”背后,有多少是真情?

    

    有多少是生存的本能驱使下的表演?

    

    所以顿了顿,张干事才补充道:“至于零活儿.....”

    

    “眼下糊火柴盒的活儿确实分完了,纳鞋底的任务重,要求也高,你们家……确定能做?可不能出次品。”

    

    张干事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才接着问道。

    

    “能做!我能做!我保证好好做,绝不出错!而且我婆婆纳鞋底的技术那是出了名的。”

    

    “我们院儿的易中鼎,您知道吧?他们一家穿的都是我婆婆做的鞋底。”

    

    秦淮茹连忙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和希望的光芒。

    

    那份急于抓住机会的急切让她忘记了贾张氏的叮嘱,还是把易家给抬了出来。

    

    “那行,我先给你们记上,下次有任务,优先考虑你们。”

    

    “口粮的事,我也会反映,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政策是不准的,你们自己,也还得再想想办法。”

    

    王干事在本子上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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