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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证婚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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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儿想了几个,正合计着哪天去跟您请教来着。”

    袁凡干笑两声,掏出来一张纸,纸上有三个人名儿。

    徐世昌,严修,梁启超。

    他办事儿,从来都是思虑周祥,计书力行,都会预备上中下三策。

    兹事体大,更是不容有失。

    周瑞珠嗑着瓜子儿,心里替唐宝珙高兴。

    这三位不管是谁,都是一方巨擘,面儿不能再大了。

    袁怙祯有些惊讶,重新打量了袁凡一眼,又扫了一眼袁克轸,自家八哥交的这个兄弟,可以啊!

    证婚这事儿,可不是喝酒吹牛,关系没到那份儿上,人家是不会搭你这茬儿的。

    就这三位,说实话,就是他袁家子弟成亲,都不敢说必成。

    徐严两位的交情摆在那里,应该没有问题,但梁启超就够呛。

    对着袁怙祯的眼神,袁克轸嘿嘿一笑。

    人间之事,从来都是祸福相依,没有绝对。

    遭人绑票本是天大的祸事,却让他遇到了这位好兄弟。

    要是这样的事儿能够复制,他宁可每年都上一次抱犊崮。

    周学熙倒是不觉为奇,袁凡就是那锥子,现在已经将头角从囊中扎出来了。

    不过,面对这三个名字,周学熙也是一阵头痛。

    不是选的不好,而是选得太好了。

    琢磨半晌,他先梁启超的名字给划了。

    “说起来,梁任公非但名重天下,还与唐少川有同乡之谊,两人同为岭南巨子,请他证婚,确为得宜。”

    梁启超是广州府新会县人,唐绍仪是广州府香山县人,两人堪称广州双璧,但周学熙终究还是没选他。

    “只是,与其他二人相比,梁任公还是有两处显得弱了。”

    周学熙指点道,“梁任公的年齿到底还是少了,所以他与唐少川虽为同乡,但来往并不密切,此为一也。”

    梁启超今年刚好五十,唐绍仪却已经六十出头了,年龄有代沟。

    “梁任公常年周游异域,待他入袁公幕下,唐少川已然挂冠而去,两人道路相异,此为二也。”

    在唐绍仪任总理之前,梁启超被通缉,一直在国外流亡。

    等他回国,加入的是熊希龄内阁,担任司法总长,那时候唐绍仪已经和老袁闹掰了。

    周学熙说得再清晰不过,袁凡连连点头。

    梁启超与唐绍仪私交不深,公谊不够,就老乡是加分项,显然是卷不过其他二位的。

    再来看剩下的两位选手,周学熙就更难了。

    老袁当年兵多将广,但最核心的,就是这么几号。

    老袁有个最过命的兄弟,是徐世昌。

    是徐世昌帮他在小站练兵,帮他送上六君子的人头,甚至是徐世昌帮他料理后事。

    老袁有个最肝胆相照的朋友,是严修。

    当年老袁心心念念要称帝,天下人嘲讽的有之,委婉相劝的有之,破口大骂的亦有之。

    只有严修,从津门赶去京城,在庭前披肝沥胆,推心置腹,面折力谏。

    不是一次,是两次。

    后来老袁亡故,严修亲送灵柩回到彰德安葬,以全朋友之义。

    老袁有个最得力的部下,是唐绍仪。

    唐绍仪在朝鲜之时,就是老袁的股肱,曾经代理老袁的职务长达七个多月。

    后来老袁回国,他便接任驻朝大臣。

    等老袁掌权,凡有要务,第一想到的,就是唐绍仪。

    甚至南北议和,都是唐绍仪代表老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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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世昌,严修,唐绍仪。

    这三位渊源之深,怕是比海河还要深上三分。

    现在,却为了一个算命先生的婚事,一齐上了袁家子的议事桌。

    真是今夕何夕,时也命也。

    周学熙摇摇脑袋,沉吟一阵,终究还是将严修的名字给划了。

    众人看着他,看他能给出个什么理由。

    周学熙双手一摊,爆料道,“你们是不知道,唐少川当年执掌北洋大学,与南开有些不对付,与严范孙差点老拳相向。”

    袁凡一个呵呵。

    唐绍仪在北洋大学的时间,横竖不过几个月,那会儿南开还只有中学,哪来的梁子?

    再说了,要说唐绍仪会动粗,他信。

    说起来,唐绍仪也是在国外真刀真枪干过的。

    可要说严修会动粗?

    您敢举拳头,我就敢倒地上,信不信?

    见袁凡不信,周学熙脸色一黯,“没别的说法,就是担心范孙兄那身子骨啊!”

    这话说出来,袁凡也是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不得不说,周学熙这个考虑,是老成之举。

    徐世昌和严修两人,同为翰林,私交甚笃。

    别看严修早登一科,但徐世昌却年长五岁。

    如今严修六十出头,徐世昌都奔七了。

    但严修如今走路都有些吃力,徐世昌却身轻体健,一碗酒下去,还敢走景阳冈。

    证婚这事儿,繁文缛节的,也是个拼身体的活儿。

    万一那天办事儿,正敲锣打鼓喜兴着呐,证婚人当场嘎了,那就大条了。

    袁凡沉默一阵,突然哈哈一笑,将纸条收起来,“那我改天就登门,厚颜去求菊人先生吧!”

    厚颜?

    您的脸皮薄过么?

    袁克轸翻了个白眼,“好了,正事儿叨叨完了,咱一起搓两把乐呵乐呵!”

    那边嗑瓜子的姑嫂二人将瓜子一扔,兴冲冲的,这个可以有!

    又听到袁克轸叫道,“晚饭之后,叫上伯驹,咱哥仨去西沽趴坟头去!”

    袁凡脚步一顿,这货怕不是在阴阳自己吧?

    这边刚商议着婚事,他就嚷嚷着趴坟头,这是笑话哥们即将步入婚姻的坟墓?

    ***

    “砰!”

    后院一声巨响,像是街头蹦爆米花。

    小满熟练地捂上耳朵,向一间简易的草庐跑去。

    刚跑几步,他就停住不跑了,袁凡黑着脸走了出来。

    小满体贴地过去安慰道,“叔儿,甭恼,您不是说了嘛,失败是成功它娘……”

    “它娘的!”袁凡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地爆了句粗口,“失败是成功它娘不假,可背不住它难产啊!”

    小满脑袋一缩,这两天袁叔儿火气有些大,不敢乱说话。

    前次袁凡入京,最大的收获,不是得了苏东坡的砚和韩干的马,而是从白云观得了那册《纯阳吕真人药石制》。

    这几天他在后院小丘的向阳之处搭了间草庐,又去沈阳道踅摸了一丹炉,准备自学成才。

    书中有一堆的高级货,像什么先天五行丹,紫金养神丹,龙虎铸基丹,九转大还丹,或养生,或养神,或养气,或养筋骨,足以打造六边形战士。

    但袁凡新手上路,不敢捣鼓那些顶级药材,从头翻到尾,找了个最便宜的练手。

    草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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