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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八月十五月儿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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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我没事儿,算了吧,吵来吵去的,有什么意思呢?”

    盛爱颐左右活动了一下,没毛病。

    不但皮都没破,衣服都没破,也就是发型乱了。

    她拉住庄铸九,庄铸九在汇丰银行做事,这两人去的是太古码头,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瓜葛。

    自己又没受伤,何必给表哥找事呢?

    盛爱颐上去跟两个洋人沟通了几句,洋人满脸庆幸地感谢了上帝的庇护,“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你回去之后,要是觉得有问题,尽可以来找我。”

    盛爱颐点点头,排开周边的人群,拉着庄铸九离开。

    说来也是奇怪,被汽车这么一撞,当了一次保龄球,她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那些怨恨忧愁,那些痛苦失落,那些离愁空虚,那些迷茫未知,似乎都被撞飞了不少。

    “表哥,我明明被撞飞了,得有五六米远吧?怎么会……”

    盛爱颐坐上自家的汽车,左瞧瞧右看看,确实没毛病。

    可这不科学啊!

    自己又不是红灯照的大师姐,哪来的刀枪不入的神通?

    庄铸九也是一脸懵逼,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突然,他一拍脑门儿,“爱颐,你看看那块玉!”

    盛爱颐不明所以,“玉……哪块玉?”

    “就是那块白玉的无事牌,我给你的,”庄铸九兴冲冲地道,“你当时嫌玉质不行,工也不好,是我非要你戴上的。”

    这下盛爱颐想起来了。

    上月庄铸九收到津门的来信,是跟他一道上抱犊崮的牢友寄来的。

    信里还郑重其事地捎带上一块玉牌,说是什么平安符,有什么什么功效,一听就是摆噱头寻开心的,庄铸九却是当真了,非要盛爱颐戴上。

    盛爱颐嫌弃,他还发脾气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庄铸九可是从来没冲盛爱颐发过脾气的。

    难不成?

    盛爱颐一拉脖子上的红绳,那玉牌太磕碜,她不好意思露在衣外,被她戴在里头。

    红绳被她扯了出来,红绳空空如也。

    玉牌呢?

    “册那!真的假的?”

    震惊之中,庄铸九都爆了粗口。

    “册那”跟后世的“卧槽”差不多,庄铸九家教甚严,能让他说这个话,也真是惊着了。

    盛爱颐手里攥着一根红绳,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来来回回的,也是庄铸九那句话,“册那!真的假的?”

    定定地瞧着那根红绳,庄铸九算是彻底死心了。

    那货说了要守十年空房,现在看来,肯定是十年没跑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就是十年么,这一眨眼,四个来月不就过去了?

    明天就是中秋了,自己虽然要等十年,但好说歹说,人在眼前呆着,天天能瞧见。

    就像银行的存款,虽然暂时不能取用,但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只是晚取几天罢了。

    那货呢?

    看他似乎连那共婵娟的心都没有,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吧?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啊!

    庄铸九同情地叹了口气。

    ***

    八月十五,中秋。

    宜沐浴,扫舍,捕捉,开市,嫁娶,看病。

    忌修坟。

    袁凡不但自己捯饬了一番,还将小满也捯饬得整整齐齐,倍儿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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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小满,要是往炒米店一站,妥妥的形象代表颜值担当。

    紫姑在阶下洗衣裳,不时地回望一眼儿子,嘴里哼着小曲儿,手里的棒槌捶起来,像是戏班子的锣鼓,听着就是那么脆。

    昨天周学熙过来,带来了唐家的消息。

    那边原则上是同意了袁凡的事儿,但那边需要当面看看人,跟新姑爷吃顿饭。

    约的时间,就是今天。

    八月十五。

    这一天,唐宝珙放假回来了,相袁凡的考官也放假,从京城回来津门了。

    要说周学熙这媒婆没有白做。

    他刚借的十五万还没还,昨儿又开口借钱。

    借那枚国宝金匮值万。

    昨儿周学熙第一次来袁宅,参观了袁凡的收藏,饶是以他的心性,都快疯了。

    好吧,不是快疯了,是已经疯了,两颗眼珠子红彤彤的,比兔儿爷还兔儿爷。

    看着青铜鼎宣德炉,看了韩干苏东坡文与可,周学熙都还能控制得住,勉强保持着风度。

    可看到那国宝金匮值万,他就彻底疯了。

    他平生最爱,一是古书,二是古泉。

    周学熙府中得用的下人,他都是用古泉之名。

    古泉五十名珍,可以说能搜罗的,他都搜罗到了,可有些古泉,那就不是钱的事儿。

    比如南唐的大齐通宝,再比如新朝的国宝金匮值万。

    见到这枚古泉,好有一比。

    色中饿鬼见了杨贵妃,酒中饿鬼见了五加皮,那是完全走不动道了。

    在地下室磨叽了半天,袁凡见时候不早了,想拉周学熙上去,以他那倒拔樱花树的气力,竟然拉不动。

    一句话,借钱。

    那一刻的周学熙,化身复读机,就重复这俩字儿。

    瞧那模样,已经完全不要面子了,要不你就借我拿回家玩儿,要不我就在这里玩儿。

    你管我吃住就行。

    好吧,周学熙赢了。

    人家刚刚替自己保媒拉纤,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脑梗,成为吴老二。

    唐宝珙家,在法租界的德大夫路。

    这路名儿一听,就知道有个德大夫。

    这位德大夫不是德意志的大夫,而是法兰西使馆的一名外交官,他的专业是医生,工作之余到处帮人治病,很有些“西方张仲景”的意思。

    这条德大夫路很有意思,它这一段是法兰西人修的,往北延伸,是英租界的威灵顿路,张伯驹家就在这条路上。

    往南边儿过去是芙蓉街,这一段儿就是倭租界的地盘了。

    在华国的地盘上,国际通力合作,这三段加起来,合成一条大街,便是后世的河北路。

    德大夫路的中段,有一片法式洋房,这里叫霞飞里。

    “霞飞”这个名儿挺诗意,其实跟华国毛关系都没有,这个“霞飞”,说的是一战时期,法兰西陆军元帅约瑟夫·霞飞。

    “嘎吱!”

    到了霞飞里,滴滴汽车稳稳地停住,小牛从踏板上飞身跳下,过来打开车门。

    袁凡从车里出来,见老施也从驾驶室探出了头,摆手道,“你就甭出来了,下午也不用来接,今儿好好过个节!”

    袁凡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红包,一人一个,“也代我向你们家人道声佳节快乐,人月两圆!”

    现在袁凡出门,老施和小牛算是标配了。

    师徒俩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摸着手上的红包,还挺有感觉,少不得有三五块,高兴得呵呵傻乐。

    小满今天没有拎着提箱,而是挑着一副挑子,吭哧吭哧跟在身后。

    袁凡到了大门前,摁响了门铃。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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