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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袁凡指了指马场道的方向,“如今正是赏菊之时,听说周家夷园八景当中,便有“金甲香阵”一景,不如改日邀上三五知己,登门赏菊,共商巧计,看能否破阵而出,不亦乐乎?”
周学熙?
黎元洪精神一震。
他是何等样人,袁凡点这一句,他就明白了,袁凡还真有招。
还是妙招。
以周学熙的这个点破局,选得太妙了。
妙处有二。
首先,他是袁克轸的大舅哥。
其次,他赠送了不少产业的股份给袁家,现在这些产业归袁家老六袁克桓在打理,说起来他算是袁克桓的老板。
巧了,袁家子女有三十多个,袁六袁八与袁九这三个,要不同一些。
他们都是五姨太杨氏所生,一母同胞。
黎元洪南人北上,与袁系关系疏远,这种事儿很是微妙,找不到可以代为缓颊之人。
他与周学熙相识,但没多少交情,现在袁凡愿意搭桥,这事儿就有了谈话的地方。
场面上的人,要的就是一张说话的桌子。
有了这张桌子,甭管嘛事儿,都能放到桌面上,谈出个一二三来。
“了凡先生,您说三五知己,又是何人?”
万德尊过来,将万家宝拉住,再不拉住,这家伙都要贴到袁凡的大腿上,成他的小尾巴了。
“哈哈,黎公,几位,你们觉得他们如何,堪称知己否?”
“光有人还不行,我这儿还有一计……”
袁凡打了个哈哈,将心中的盘算与众人一说,说得众人眉开眼笑,连呼妙计。
津门的天气,有时候也挺怪。
刚才还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眨眼就是“风日晴和人意好”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该是“夕阳箫鼓几船归”了。
看着袁凡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中,黎家众人久久未归。
吴敬君突然一拍大腿,“这么好的后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闺女啊?”
黎本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但这话也得两说。
这宝贝真要无价到了一定程度,那可就太稀罕了。
***
京城,厂甸。
“厂甸”是土话,厂是琉璃厂,甸是空地,意思是琉璃厂前头的一片空地。
厂甸最有名的就是庙会,搞了几百年。
新民国之后,在这儿建了一公园,名儿相当霸道,叫海王村公园。
公园靠着一群建筑,当头的建筑矮矮墩墩,像一座超大的土地庙。
庙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北京师范大学”,一块是“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小学”。
将大学和小学搁在一块儿,不得不说,那是相当有特色。
袁凡带着小满,穿过琉璃厂,轻车熟路地进了校门。
他来北师大,是来寻范源濂。
北师大前身是京师大学堂的师范馆,民国后改成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今年又改成北京师范大学。
这是国内第一所师范大学,上头心里有些没谱,所以将范源濂请来坐镇,任了第一任校长。
“叔儿,这次咱们怎么不去金台旅馆啊?”小满好奇地问道。
从正阳门车站出来,就先去金台旅馆下榻,这算是袁凡的标配,但这次却是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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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凡走上楼梯,“家里事儿多,明儿就得赶回去,今儿就在范先生家对付一宿吧,几次到京城,都没去他家串门儿,不太合适……欸,小心!”
袁凡正在谆谆教导,一人从拐角处撞了过来,让袁凡一手撑住。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没撞着您吧?”
袁凡撑住的这位,约莫有个四十多岁,头发却白了不少,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份报纸。
这位脸上似乎带着些怒意,见自己险些撞着人,那点怒意顿时化作了满脸的紧张。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卷烟,殷勤地递过来一根,陪笑道,“烟不好,您凑合一口?”
袁凡眼睛一搭,这是蜜蜂牌,十支装的,五个铜子儿,“您甭客气,也没撞着,我不抽烟的,就不浪费您的烟了。”
“欸欸,没撞着就好,没撞着就好。”
那人连连欠身,让开了去路,“您先请,您先请!”
袁凡也跟着欠欠身,“谢您了!”
“咳咳……了凡,你怎么来了?”
两声熟悉的咳嗽,范源濂出门打水,正好见着袁凡。
袁凡一咧嘴,“我怎么来了,反正是……想您了呗!”
那人一见袁凡是校长的客人,瞧着关系还挺近乎,本来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校长,哪能您亲自打水,我来我来!”
范源濂将水瓶给他,“得仁,都说了别这么多礼性,累得慌!”
那人接过水瓶,又欠了一下身子,“好咧好咧,听您的!”
袁凡跟在范源濂后头,“静生先生,这位爷挺有意思的,是你们学校的?”
“这位姓田,大名求仁,表字得仁,是附属小学的教师,嗯,京师大学堂那会儿就在了,老人儿了。”
说起这位,范源濂是连连摇头。
这位田老师是前清的一位童生,科举赛道没了,到京师大学堂谋了份差事。
二十年下来,学校都改了好几次名儿了,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了,他还在这儿。
这位是个有名的老好人,性子极度懦弱,是人就能薅他两下,有那缺德的给他取了一外号,叫“怂包田”。
这怂包田,不说成人,连他教授的小孩儿,他都管不住。
田求仁的这个性子,不太适合教书育人,范源濂想把他放到档案室管档案,档案不会欺负他。
范源濂推门进屋,“坐吧,咳咳,我这儿也没什么好茶,你将就一下。”
说话间,范源濂又咳了几声。
他身子骨一直很弱,现在秋深了,似乎又清减了,脸上的病容也重了几分。
袁凡一瞧,好嘛,倒是张一元。
高碎。
这玩意儿是京城一景。
京城的水不行,需要茶叶去味儿,尤其是茉莉花茶。
但好茶价儿高,吃不起,店家在筛茶的时候不有那碎末么?
就它了。
在碎末的前头加一“高”字儿,这也是京城人讲究的面儿。
说话间田求仁将水打来了,范源濂谢过之后,给袁凡和小满都冲了一杯。
袁凡看着这茶,半天没动嘴,他现在嘴刁,喝这个有些对不住嘴。
“嘿,你小子……”
范源濂都气乐了,“说吧,干嘛来了?”
“小满,帖子!”袁凡咂吧了半天,终究还是嘬了一口。
除了品相差点儿意思,味儿其实大差不差。
小满打开提箱,取出一张请帖,大红的帖子上,用金粉描着云龙,相当气派。
这金粉是真的金粉,用黄金研磨的,一份请帖的成本怕是不下五个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