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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8章 怂包田骂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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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源濂停住脚步,“夏先生有何见教?”

    他与曹锟往来不多,现在曹锟臭了大街了,是懒得去参加什么茶话会的。

    “范先生,大总统让我问您一句话,”夏寿田肃然相向,“贵校田求仁之事,您是知,还是不知?”

    问话之时,夏寿田盯着范源濂,有些浑浊的眼神,陡然间锐利如鹰。

    “田求仁之事?”范源濂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袁凡,“他能有什么事儿,今儿早上还被媳妇儿给……”

    话到嘴边咬断了,这是田求仁的私隐,拿这事儿在外说道,不是君子所为。

    “那就没事儿了,范先生请便。”

    夏寿田的目光又恢复了浑浊,与几人拱手作别,自己带着袁凡往里而去。

    现在的总统府,不在居仁堂,而在延庆楼。

    延庆楼在瀛台北侧。

    居仁堂在中海,延庆楼在南海,过去还有个两三里地。

    中海与南海的连接处,一座木拱廊桥飞架湖面,廊桥分两层,上边是封顶的廊屋,下边是一排一排的大木,牢牢撑在海子里,让这座桥看起来像是一条千脚蜈蚣。

    这样的木桥,名叫蜈蚣桥。

    蜈蚣桥的两岸,极为清幽,靠中海的这头,苗木葱郁,竟然有些田园风光。

    已是深秋,田园之中草色枯黄,倒是有不少葫芦架子,叶子凋尽,上面挂着不少葫芦,偶有西风吹过,一荡一荡的,像檐角镀铜的铃铛。

    一群人沿着西岸过来,看到这片葫芦,饶有兴致地驻足,一人笑着问道,“罗桑,这里便是丰泽园吧?”

    这人穿着洋装说着倭语,是山中商会的高田又四郎,他今天受邀,算是国际友人。

    旁边一老头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也是一口流利的倭语,“高田经理果然博学,此处正是丰泽园,乃我圣祖开辟的农耕之地……”

    “呵呵,这我就不懂了,农耕之地怎么会种葫芦呢?”高田又四郎转头看着老头花白稀疏的辫子,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摆手问道,“我前几天还收了几个玩蛐蛐儿的官模子,据说就是这位圣祖皇帝在丰泽园里种的,这玩蛐蛐儿算农耕么?”

    老头儿脸色涨红,“这个……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嗯,一张一弛……”

    高田又四郎哈哈一笑,不为己甚,“罗桑,那圣祖的福禄早就不在了,咱们就不说他了,说您那韭花帖吧,您是个什么意思?”

    这老头名叫罗振玉,昨天到了山中商会,说是要出手一件五代杨凝式的《韭花帖》,这是号称天下第五行书的旷世珍宝,他当然想要收入囊中。

    只是,这罗振玉开价太高,一时间谈不拢,刚才从槐仁堂出来,罗振玉又贴了上来。

    高田又四郎拿话呲罗振玉,不过是杀他的锐气,作买卖的手段罢了。

    “高田经理,您是方家,《韭花帖》的珍稀之处,不用我说,您自是知晓,此帖是老朽的心头肉,不是因为皇上……老朽又如何舍得出手?”

    罗振玉朝紫禁城的方向拱拱手,脸上都是苦涩。

    他是满清遗老,本在北大执教,前段时间应召见了溥仪,入值南书房。

    他这次入宫,才知道溥仪现在的拮据。

    雪上加霜的是,前段时间,连建福宫都给烧没了,不知多少珍宝付之一炬。

    为了体贴圣意,罗振玉一咬牙,想将手上最珍贵的《韭花帖》出手。

    他在琉璃厂转了一圈儿,开口三十万,差点没把琉璃厂的各家掌柜给吓出个好歹来。

    三十万?

    三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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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琉璃厂能玩得动的?

    罗振玉没办法,找到山中商会,倭奴财大气粗玩得动,还体贴的将价儿降到了二十万。

    没想到,一向肯出高价的倭奴,这次竟然也含糊了。

    想着陛下脸上新长的几粒痘痘,罗振玉一时忧心如焚,“高田经理,区区二十万,就能收下如此至宝……”

    高田的余光夹了一眼罗振玉,淡然笑道,“罗桑,区区二十万?您太高看我山中商会了!”

    他叹了口气,“要在以前,这个数目或许还能承担,但我国此次蒙受大难,商会损失之惨重,匪夷所思,二十万,呵呵……”

    罗振玉心中一凉,高田说的倒也在理。

    他是倭国通,山中商会他是知道的,这些年的精华尽在东京,此次地震,京东成为鬼域,山中商会又没长前后眼,如何逃得过这次劫数?

    “再说,《韭花帖》存世者,已有三本,贵国高宗皇帝还藏了一本,罗桑此本之真伪……”

    高田又四郎摇摇头,摇得罗振玉拔凉拔凉的,“高田经理,我这本帖传承有序,再说,以老朽这双眼睛……”

    “呵呵!”

    看他有些急眼了,高田又四郎只是摇头淡笑,突然不知看到谁了,他眼睛一亮,将罗振玉甩在一边,“袁先生……”

    海子静谧,残荷轻摆。

    袁凡跟着夏寿田,走在宫苑之中,夏寿田脚下带风,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倒是越发利索了。

    走了一阵,袁凡按耐不住,“午诒先生,那田求仁出嘛事儿了?”

    他实在是好奇,以那田求仁的性子,上炕就认识媳妇儿,下炕就认识鞋,怎么可能从夏寿田嘴里蹦出来?

    “出嘛事儿,出大事儿了!”

    夏寿田眼皮子一翻,呵呵冷笑两声,指了指新华门外,“他就在那儿,拦路骂曹!”

    什么?

    怂包田敢玩这个?

    袁凡差点没跳起来,“午诒先生,我可是见过骆驼是嘛样儿,它可钻不了针眼儿!”

    “是啊,这也真是活人吃生鬼,阎王爷就想不通这个理儿。”

    想着新华门外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夏寿田幽幽叹了口气,“说那位怂吧,他敢说有荆轲之勇,可说他勇吧,他愣让一眼给生生吓死了!”

    楼梯口,撞人,那皱巴巴的香烟。

    胡同口,吵闹,被媳妇儿挠的血印子。

    新华门,骂曹,被曹锟瞪一眼吓死了。

    田求仁,死了?

    前头是一座廊桥,别的桥都是优美如长虹,这座桥却是狰狞如蜈蚣。

    袁凡有些失神,他停住脚步,木然问道,“真的死了?”

    “死了!”夏寿田的声音中似乎也带着某些情绪,“他是死了,他妻儿老小可还活着,这事儿……且没完呐!”

    这事儿当然没完。

    街坊四邻之间骂个人,都免不了要找个后账,何况在这个要命的时间要命的地点,骂了个要命的人?

    袁凡正在失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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