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69章 慎之慎之胡适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厂甸原本是赶庙会的地界,今天却支起了一座棚子,没嘛花活儿,就是一平棚。

    送田求仁上路,没法儿上档次。

    灵堂还算齐整,挂着五彩网,扎着月亮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的媳妇儿和儿子,昨儿下午才被放了回来。

    那会儿他们的魂儿都被勾走了一半儿,眼见着另一半也要被勾走了,却不知道是哪方仙佛大显神通,把他们的魂儿给捎了回来。

    回来后他们走路都要人指道儿,不是范源濂与校方这边张罗着,田求仁就得躺草席上。

    田求仁躺的寿材,是王芝麻胡同汪记纸马店的十三圆。

    十三根杉木,圆整整的合拢,头写佛字,后画莲花,到底是百年老店,这副寿材硬是要得。

    田求仁蹲在供桌的木框里,还是那副谦卑的笑容,对自己能够睡上这么好的寿材,显然是非常意外。

    更加意外的,居然有这么多人过来吊唁他。

    不只是北师大和附小的人集体为他默哀,北京各高校竟然都来人了,就这一上午,来来去去的,没有三百号,也有两百号。

    来的人都没有带挽联。

    一是不合适,说什么都有阴阳曹锟的嫌疑,田家的人好容易出来,别又给弄进去了。

    二是没得写,就田求仁这辈子,不是怂包,就是怂包的路上,就是伯虎兄来了,都难以下笔。

    他们唯一带的,就是菊花。

    寿材前头,已经让菊花给淹没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也就是棺材板厚实,要不然,以田求仁那怂劲儿,准得吓得蹦起来。

    袁凡走进灵堂,一个年轻人跪在供桌前头,呆呆地看着,眼里全是陌生,似乎躺在他跟前的,不是他的父亲。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坐在地上,身边搁着一摞纸钱。

    纸钱錾得深,纸钱连结一块儿,她一张一张地将纸钱扯开,还把纸钱卷起看一看,确定纸钱的每一枚钱印子,都是完整的,没有缺口,錾刻清晰,没有飞边,女人才会小心地再放到火盆里。

    “死鬼,这些钱你可以放心用,都是汪记出来的好钱,哪儿都认……”

    “死鬼,到了那边儿,你不要再骂人了,就你那怂样,骂人倒把自个儿给骂死了,这脸都让你丢护城河了……”

    “死鬼,到了那边儿,做事儿寻思着点儿,这么不管不顾的,有一遭就够了,这蛤蟆跳秤盘子,得知道自个儿的斤两……”

    “……”

    袁凡轻叹一声,上前给田求仁鞠了个躬,出了灵堂。

    灵堂外边有个记礼簿的,袁凡上去给了一张一百元的庄票,算是个意思。

    田求仁的儿子原本在一家煤球店当伙计,出了这档子事儿,范源濂让他来了北师大,到后勤处干一份杂活儿。

    回头看了一眼灵棚,又去找到范源濂,打了个招呼,再凑到许寿裳这边,将唐宝珙拉到一边儿,说起了悄悄话。

    “了凡,你今儿就回了?”

    唐宝珙有些不舍,由于母亲身体康复,她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要鲜活几分。

    “家里有事儿,本来昨儿就要回的,没事儿,过阵子还得来……”

    过一阵子,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要开第一次理事会议,拢共是十五名理事,十名是华人,五名是美利坚人,袁凡还真得来。

    “敢问,可是袁了凡先生当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袁凡有些不快地回头,一对熊猫眼凑了过来,“我是北大的胡适之,久仰袁先生大名,过来交个朋友。”

    袁凡目光一抬,不远处站着钱玄同和刘半农一波人,眼神复杂地瞧着这边儿。

    胡适也是悲催,加了一通宵的班,在家刚躺下,就被同事们揪到这儿来了。

    袁凡不由得一乐,拱手道,“原来是适之先生,幸会幸会。”

    胡适上来挽着袁凡的手,热络地道,“了凡兄,借一步说话!”

    他歉意地冲唐宝珙笑了笑,“这位小姐,我借用十分钟,马上完璧归赵。”

    唐宝珙微微欠身,胡适将袁凡拉到一旁,跟做贼似的,轻声问道,“了凡兄,听说您精修命理?”

    袁凡呵呵一笑,“不瞒适之兄,小弟吃的就是这碗饭。”

    胡适的熊猫眼一亮,迟疑片刻,“批八字,您应该是会的?”

    袁凡哑然失笑,“适之兄说笑了,要是连这个都不会,甭说吃饭了,连风都抢不到一口新鲜的。”

    他看着胡适那有些纠结的神情,反问道,“适之兄这是想批何人的八字?”

    “我的……不是,我一个亲友的……”

    胡适掏出一张纸,上头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有些含糊地问道,“能不能劳您批一批这两个八字?”

    袁凡没去接他的纸,“适之兄,咱们初见,您可能不知小弟的规矩……”

    胡适一愣,他是个聪明的,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对对对,您是靠这个吃饭的,您的规矩是?”

    他说着话,伸手去掏钱包,却被袁凡按住,“适之兄,要我起卦,需要一千银元,您确定要让我来批这个八字?”

    “什么……一千银元?”胡适一下僵住了。

    这个价儿实在是突破了他的认知,他是好这个的,闲时不是没去过天桥,那儿批八字的行情是多少?

    一块银元!

    哪怕就是最贵的指南轩命馆,也只敢收十块银元。

    别看胡适现在的薪水高,有足足三百块,可经不住它不及时啊,现在都十月了,工资还只发到了三月份!

    就是批个八字,一千银元,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胡适悄然将钱包收起,讪笑两声,正要找个梯子下去,却听袁凡笑道,“适之兄,这八字批不批的,倒是小事,但相逢即是有缘,有句话倒是不能不送了。”

    他看着胡适,正容道,“适之兄,您印堂发黑,恶纹如剪,今日必有大劫,慎之,慎之!”

    嗯?

    胡适有些诧异,这位还真是算命先生,也来这一套?

    他摆摆手,笑呵呵地道,“了凡先生,我表字适之,可不是曾文正,整天如履薄冰,慎之慎之!”

    曾国藩这辈子以“慎”字立身,一本日记中,最关键的词条就是“慎之”,还刻了一枚印章“日日谨慎”,读书写字就戳一下。

    胡适拿这个打擦,当然是看清了袁凡的伎俩,别以为我喝的是洋墨水,就不知道你们金点行的那些个腥活儿!

    袁凡呵呵一笑,笑得意味深长,“适之兄学问横贯东西,呵呵……这个艳福齐天,也是横贯东西,自然是无碍的……”

    咝!

    胡适面皮一紧,见袁凡转身要走,赶紧一把揪住。

    他抬头看看周边,又往外头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赔笑道,“了凡兄,刚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莫怪莫怪!”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