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还在扩大，那种热度已经要把帐篷的防雨布烤化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工兵铲往面前一挡，虽然他也知道这动作跟拿纸片挡子弹没区别。
“得，这回真成烤乳猪了。”
胖子闭着眼睛嚷嚷。
“天真，记得下辈子投胎离我远点，每次跟你在一块准没好事。”
吴邪没理他，也没跑，这种光度下，跑不跑已经没意义了。
但他还没等到预想中的高温把身体气化，那股要把耳膜震破的轰鸣声却突然停了。
就像是有人把电视机的音量键按到了静音。
吴邪睁开眼睛。
前面的光柱还在，但是不再往外扩散，反而开始变得粘稠。
就像是倒放的牛奶广告，那些原本狂暴的能量粒子，突然停在了半空。
……
幻境中心。
林渊站在白光最浓烈的地方。
那种能把钢铁直接还原成原子的能量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但他身上的衣服连个线头都没掉。
所有的能量在靠近他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就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住了。
林渊看着手里那团已经炸开的能量风暴。
他叹了口气。
“暴殄天物。”
“好好的食材，非要弄得这么稀碎。”
那些还在疯狂尖叫的汪家意识体突然卡住了。
他们感觉不对劲。
那种自我毁灭的快感还没升起来，就被一种更恐怖的感觉代替了。
林渊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法则重写。”
“指令：回溯。”
只有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出口，周围的物理规则变了。
原本不可逆的熵增过程，被强行扭转。
那些向外喷发的能量流，像是听到了集合哨的士兵，乖乖地调转方向。
白光开始收缩，破碎的空间壁垒开始愈合。
就连那些已经被抹除的物质，也开始重新显现。
“不可能！”
虚空中传来了几十个重叠的惨叫声。
“时间倒流？这涉及到宇宙最底层的逻辑！你怎么可能做到？”
“这不是时间倒流。”
林渊看着那些重新聚拢的能量，像是在看一团面团。
“我只是修改了这里的参数。”
“既然是我在吃，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林渊双手虚握，那团直径超过几公里的毁灭光球，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原本炸裂的黑色球体碎片，一片片飞回来，重新拼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就像从来没有碎过一样。
只有球体内部传来的那种绝望情绪，证明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我不允许你们炸。”
林渊看着手里那个重新变回原样的黑色球体。
“你们就得给我憋着。”
球体剧烈颤抖，里面的汪家意识体快疯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自爆这种最后的尊严都被剥夺了。
“你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林渊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比起恶魔，我更喜欢‘美食家’这个称呼。”
他手指用力，这次不是捏碎，而是一种更精细的操作。
指尖冒出了一缕黑色的幽光，直接钻进了球体内部。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很短促。
因为林渊把他们的意识直接从能量里抽了出来。
几百个发光的小点被林渊抓在手里，像是一把萤火虫。
“这部分太苦，我不喜欢。”林渊嫌弃地把那些光点随手一扬。
失去了能量依附，这些意识体在虚空中迅速消散。
没有了这些杂质，剩下的黑色球体变得晶莹剔透。
像是一块顶级的黑曜石，里面流淌着纯粹的法则力量。
“这就对了。”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去皮，去内脏，剩下的才是精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
因为刚才的能量回溯，这个所谓的“故乡”投影已经彻底扭曲了。
建筑变成了线条，街道变成了色块。
整个空间就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油画。
“既然厨房已经塌了，那就收工吧。”
林渊张开嘴，这次没有咀嚼，巨大幻境空间连同手里那颗黑色的法则核心，一同化作了一道洪流，直接冲进了他的嘴里。
咕噜！林渊吞了下去，整个世界清净了。
黑暗退去，脚下有了实感。
林渊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
周围是满目疮痍的京城地下空洞，头顶是被人造光照亮的岩层。
不远处，吴邪正呆呆地看着他。
胖子手里的工兵铲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但他好像没感觉疼。
霍秀秀那台报废的电脑还在冒烟。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和现在这个安静站在废墟里的人，反差太大，让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林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味道还行。”
他看着吴邪，打了个饱嗝。
“稍微有点咸。”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虽腿有点软，但勉强撑住了。
他走过去，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咸是因为汪家那帮人眼泪流多了。”
吴邪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空烟盒，晃了晃，又扔掉。
“吃饱了？”
“七分饱。”
林渊摸了摸肚子。
“主菜虽然没了，但还剩个甜点。”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珠子。
那是刚才整个幻境压缩后的残渣，也是连接“终极”的一个微型端口。
珠子表面还在闪着微弱的蓝光。
“这玩意儿有点硬，不好消化。”
林渊把珠子递到吴邪面前。
“送你了，当个弹珠玩应该不错。”
吴邪看着那颗珠子。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估计能让全世界的野心家把脑浆子打出来。
但在林渊嘴里，这就是个咬不动的核儿。
“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吴邪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珠子入手冰凉。
“留个纪念。”
林渊笑了笑，转身往营地走去。
“毕竟，这是汪家几百年心血剩下的唯一一点东西了。”
扭曲的古城投影在林渊手中化为一道纯粹的能量流，被他轻轻捏碎，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