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话音还没落地，脚下的冰层就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开始运转。
悬崖下方的幽蓝光芒陡然变亮，照得人眼睛生疼。
“这就是你说的醒了？”胖子端起改装过的霰弹枪，咔嚓一声上膛。“胖爷我怎么听着像是谁家冰箱压缩机炸了？”
“不是的冰缝里。“在墙上。”
吴邪抬头。
两侧陡峭的冰壁上，原本光滑的冰面开始凸起。
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从冰层里挤了出来。
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形状像人，但四肢修长得离谱，关节反向弯曲，趴在垂直的冰面上，像一群伺机而动的巨大蜥蜴。
“这是这里的杀毒程序。”吴邪扫了一眼平板，上面的磁场读数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或者说是保安。”
“长得这么寒碜，居然是保安？”胖子骂了一句，扣动扳机。
轰！
特制的独头弹轰在一个影子上。
那个冰人被打得粉碎，炸成漫天冰屑。
但没等胖子高兴，那些碎裂的冰屑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有磁力一样重新聚拢，眨眼间又拼回了原来的样子。
“物理攻击无效。”吴邪冷静地判断。“这是能量体，靠这里的磁场维持形态。”
越来越多的冰人从墙壁上剥离，密密麻麻地朝他们爬过来。
那种场面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小哥，开大！”胖子一边换弹夹一边喊。“放血！”
“不用放血。”吴邪伸手拦住张起灵。“这种级别的杂兵，用不着浪费麒麟血。”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滚烫的玉佩。
此时的玉佩已经不再温润，表面布满了紫色的纹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吴邪把玉佩高高举起。
“退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块玉佩猛地爆发出一圈紫色的波纹。
那不是光。
那是属于饕餮的威压。
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底层生物的绝对俯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冰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昆虫，浑身颤抖。
咔嚓。咔嚓。
最前面的几只冰人直接炸裂，这次没有重组，而是化作了纯粹的能量光点，被吸进了那块玉佩里。
剩下的冰人立刻后退，争先恐后地缩回冰壁里，把脑袋埋进冰层，一动不敢动。
“这就完了？”胖子把枪口垂下来，一脸意犹未尽。“合着这是个声控开关？”
“不是声控，是血脉压制。”吴邪把玉佩收回来，掌心的皮肤被烫得通红。“林渊虽然还在睡，但他不喜欢有东西挡路。”
张起灵拔出刀，看了一眼下方。“路开了。”
那些冰人退去后，冰壁上露出了一条盘旋向下的阶梯。
阶梯是直接在冰层上开凿出来的，每一级台阶都有一米高，显然不是给普通人类走的。
“走吧。”吴邪整理了一下背包。“去看看那艘船。”
三人顺着巨大的阶梯往下走。
越往下，温度反而越高。
那种幽蓝的光芒充满了整个空间，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水族馆。
周围的冰壁里，封存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巨大的鱼骨，有没见过的植物，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兽皮的人类尸体。
它们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栩栩如生。
“这是标本室啊。”胖子指着冰墙里的一具尸体。“这哥们看着像个维京海盗，手里还拿着斧子呢。”
“这是祭品。”张起灵突然说。
“祭品？”胖子愣了一下。“给谁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下方那错综复杂的建筑群。
吴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从高处看还不觉得，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些冰下的建筑根本不是什么宫殿。
那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所有的回廊、墙壁、高塔，构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几何图案。
如果不看规模，单看形状。
这玩意儿像极了一张巨大的芯片电路图。
而那艘嵌在冰壁上的古船，正好卡在这个迷宫的一个“接口”位置。
“这不是普通的迷宫。”吴邪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这是能量传输线路。”
他指着那些发光的墙壁。
“这里的磁场能量，都在顺着这些墙壁流动，最后汇聚到同一个点。”
“就是那艘船？”胖子问。
“不。”吴邪摇头。“那艘船只是个塞子，或者是把钥匙。它堵住了某个入口。”
他们加快了速度。
半小时后，三人终于站在了那艘古船所在的冰台上。
这船大得惊人。
光是露在外面的一截船头，就有五层楼高。
木板已经变成了黑铁一般的颜色，上面挂满了冰凌。
但在那些冰凌
胖子走过去，用枪托敲了敲船身。
当当。
声音清脆，像敲在金属上。
“这木头成精了，比铁还硬。”胖子带上手套，扒拉开覆盖在船身上的一层积雪。“哎，天真，你来看看这个画。”
吴邪凑过去。
那是一幅浮雕。
雕工非常粗犷，线条简单有力。
画面上是一群小人，正跪在地上，向天空中一个圆形的物体膜拜。
而在那个圆球下方，画着一条裂缝。
无数线条从裂缝里钻出来，把那些小人缠绕住。
“这画风……”吴邪皱起眉。“跟咱们在长白山青铜门里看到的有点像，但更古老。”
“这是苏美尔风格。”解雨臣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信号居然恢复了一点。
“你说啥？”胖子按着耳机。“花儿爷，你那有信号了？”
“只有几秒钟窗口期。”解雨臣的声音带着杂音。“你们进入了核心区，刚才卫星捕捉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脉冲。”
“别废话，说什么苏美尔？”吴邪问。
“那个图腾。”解雨臣语速很快。“那是‘恩基之船’的标志。苏美尔神话里，智慧之神恩基驾驶这艘船，从地底深渊带回了文明的火种。”
“地底？”胖子抬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裂谷。“这帮神仙倒是挺会挑地方，这地方确实够深。”
“小心。”解雨臣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那是……封印……别……”
滋滋滋。
通讯彻底中断。
“别什么？别碰？”胖子看着自己已经摸在船身的手。“晚了，胖爷我已经摸了个遍。”
就在这时，那艘船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物理上的震动。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船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浮雕线条，突然亮了起来。
紫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动，像血液流经血管。
“门开了。”张起灵看着船身侧面。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此刻正在缓缓扩大，露出了黑洞洞的船舱内部。
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带着某种神圣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吗？”胖子问。
吴邪看着胸口疯狂闪烁的玉佩，又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这船不是用来航海的。”吴邪轻声说。
“那是干嘛的？”
“这是用来穿越维度的。”吴邪带头走了进去。“这是一艘棺材船，里面装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胖子耸了耸肩，紧跟其后。“得，今天要是能把这秘密挖出来，回去高低得让林爷给咱报销个工伤。”
张起灵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冰原，反手握住刀柄，身形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
三人身影刚一消失，那道裂缝就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冰原上再次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