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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嫦娥泡好了一壶清茶。
慢悠悠地将茶盏摆到楚寒面前。
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清冷地问道。
楚寒收回落在月桂树上的目光。
神色淡然地开口。
“我在想。”
“吴刚伐桂的神话故事。”
“到底是不是真的。”
嫦娥浅浅一笑。
笑容里裹着几分广寒宫独有的清冷。
“你若想知道。”
“为何不直接问我？”
“我这不是正在问你吗？”
楚寒说着。
顺手端起嫦娥递来的茶盏。
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清雅的桂花香瞬间窜入鼻腔。
直直冲上脑门。
楚寒只觉浑身神清气爽。
仿佛整个人泡进了温煦的温泉里。
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都舒展开来。
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
“好茶。”
嫦娥低笑一声。
声音轻柔悦耳。
“这是用月桂花瓣泡的茶。”
“自然差不了。”
她说着。
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细细品尝。
而后抬眸看向楚寒。
语气平淡地开口。
“吴刚伐桂的事是真的。”
“从前。”
“他就站在这棵树下。”
“握着一把斧头。”
“一次又一次朝着月桂树砍去。”
“可惜。”
“只要太阴之气还在。”
“这月桂树就永远砍不倒。”
“不管他试多少次。”
“都没能伤到这棵树分毫。”
楚寒眼底泛起好奇。
追问道：“那他人呢？”
“死了。”
嫦娥的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杀的。”
楚寒哦了一声。
低下头继续品茶。
神色没什么波澜。
嫦娥见状有些意外。
主动问道：“你就不好奇。”
“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楚寒抬眸看她。
缓缓说道：“我猜。”
“应该是他冒犯你了吧。”
“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
嫦娥轻轻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平淡。
“你说得没错。”
“绝地天通之后。”
“留在人间的神灵被迫破碎虚空。”
“全都返回了天界。”
“留在人间的神灵越来越少。”
“到最后。”
“就只剩下我和吴刚两个人。”
“后来他就开始对我表达心意。”
“他曾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个。”
楚寒的好奇心更甚。
追问：“这话怎么说？”
嫦娥望着窗外的月桂树。
眼神里掠过一丝悠远。
“因为我太寂寞了。”
“在这广寒宫里待了太多年。”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只有吴刚一直陪着。”
“所以我对他本就多了几分好奇。”
“还有些许好感。”
“若是他能耐心些。”
“陪我的时间再久一点。”
“或许我真的会答应他。”
“可惜。”
“他没那个耐心。”
“绝地天通过去一百年后。”
“吴刚企图对我用强。”
“我就把他杀了。”
楚寒闻言有些无语。
“你说的这个‘久一点’。”
“未免也太长了点吧。”
“绝地天通都过去一百年了。”
“你居然还没答应他？”
嫦娥反过来问道：“一百年很长吗？”
楚寒点头：“当然长。”
“对凡人来说。”
“一百年就是一辈子。”
“甚至是好几辈子的时光。”
嫦娥淡淡说道：“你说的是凡人。”
“我和吴刚都不是凡人。”
“一百年而已。”
“不过是我漫长寿命里微不足道的一段。”
“或许只是闭关一次。”
“或是打个盹的功夫。”
“这一百年就过去了。”
楚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
“我实在没法理解你们仙人的时间观念。”
他连忙转移话题。
“那玉兔呢？”
“都说你身边有只会捣药的玉兔。”
“怎么我没见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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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神色平静地说道：“它走了。”
“走了？”
楚寒追问：“去哪里了？”
“破碎虚空。”
嫦娥答道。
“返回天界去了。”
“它也能破碎虚空？”
楚寒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嫦娥点头：“它是妖仙。”
“自然能破碎虚空返回天界。”
“那你呢？”
楚寒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连一只兔子都能回去。”
“没道理你做不到啊。”
“你为什么不破碎虚空回天界。”
“反倒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广寒宫？”
嫦娥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
“为什么呢？”
“我若愿意。”
“随时都能返回天界。”
“却偏偏一直留在这里不走。”
楚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嫦娥语气幽幽地说道：“其实我也说不清。”
“或许是习惯了广寒宫的一切。”
“又或许是对天界有些厌恶。”
“所以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厌恶天界？”
楚寒满脸不解。
“为什么啊？”
嫦娥摇了摇头。
“或许是天界规矩太严。”
“又或许是天界的神仙都没什么人情味。”
“我有太多理由留下来。”
“人间的一举一动。”
“都让我觉得格外有吸引力。”
“所以我就留了下来。”
楚寒问道：“可你一个人在这里。”
“就不觉得寂寞吗？”
嫦娥答道：“有时候会。”
“但大多数时候。”
“我其实过得挺自在的。”
“哈？”
楚寒满脸困惑。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
嫦娥忽然捏了个指诀。
一面莹白的光幕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在楚寒面前慢慢展开。
光幕上显现出几个人影。
巧的是。
这几个人楚寒都认识。
一个是陆小凤。
一个是金九龄。
两人正凑在一起。
低声商量着绣花大盗的事情。
楚寒当即反应过来。
“这是人间正在发生的事？”
嫦娥轻轻点了点头。
楚寒恍然大悟。
“这是取月术吧。”
地煞七十二术里的取月术。
又称玄光术。
属于外显像的法术。
能显现出各类图像。
就跟人间的电影差不多。
能让施法者和观看者看到想要的信息。
原来嫦娥就是靠这门法术。
观察着人间的种种动向。
就像看电影一样消遣时光。
人间发生的大多数事情。
几乎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难怪她在月亮上。
却对绝地天通的事了如指掌。
就连神仙破碎虚空返回天界的动静。
她都一清二楚。
“好法术。”
楚寒忍不住赞叹。
“真是门好法术。”
“难怪你不觉得寂寞。”
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在这待了这么久。”
“早该受不了这份冷清了。”
嫦娥清冷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些受不了了。”
“玄光术虽好。”
“终究只能看不能摸。”
“更没法参与其中。”
“也不能和他们说话。”
“所以我现在真的受不了了。”
“恨不得立刻离开广寒宫。”
“亲自去人间走一走。”
“不知道楚公子。”
“愿不愿意帮我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楚寒闻言。
不由得潇洒一笑。
语气爽快地说道：“这有何难。”
“喝完这杯茶。”
“我就带你去人间。”
嫦娥笑了。
比起之前清冷孤寂的笑容。
这一笑宛若百花盛放。
瞬间点亮了整座清冷的宫殿。
风华绝代，动人心魄。
就连楚寒这种见惯了绝世美色的人。
心跳都忍不住漏了一拍。
嫦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楚公子这是对我心动了？”
“若是你愿意在这里陪我三五百年。”
“说不定真有机会走进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