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黯淡的流光划破天际。
像颗油尽灯枯的流星。
歪歪扭扭地坠向一座山峰的山谷。
落地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漫天灰尘裹挟着碎石蒸腾而起。
将整个山谷入口都笼罩住。
等灰尘渐渐散去。
徐福狼狈地单膝撑地。
身上的袍服早已碎成布条。
沾满了污秽的血迹和凝结的冰碴。
那张标志性的冰面具已然不见。
露出一张扭曲又苍白的脸庞。
这正是他原本的模样。
只是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虚弱。
还透着深入骨髓的怨毒。
“咳咳咳……”
徐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撕心裂肺。
嘴角还带着混杂内脏碎片的血沫。
刚才为了从慕容紫英手下脱身。
他特意兵行险招。
硬接了对方倾尽所有的那一剑。
那一剑几乎同时劈开了他的肉身与元神。
自从服下凤血、练成圣心诀以来。
他从未有过这般濒死的体验。
这也让他对楚寒的恨意彻底拉满。
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惊惧。
一个随手造出来的人偶都能把他打成这样。
徐福实在不敢想象楚寒本体有多恐怖。
万幸的是。
他终究还是从那个煞神手里逃出来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
虽说伤势惨重。
但徐福半点不担心。
只要返回天门静心调养。
靠着凤血的疗伤奇效。
三五天就能彻底复原。
凤血的疗伤能力就是这么霸道。
吼!
一声穿透云霄的咆哮炸响在远方地平线。
裹着翻涌的仇恨与暴戾。
还带着一股古老的威压。
让徐福本就紊乱的气息猛地一窒。
“怎么可能?”
徐福猛地抬头。
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天际尽头。
一道庞大的白色身影正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它身长足有十几米。
鳞片如霜雪锻造。
在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一双熔金般的竖瞳。
正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
是那头被他重创、险些抽筋剥皮的白蛟!
它竟然循着自己溢散的气息追来了!
怎么可能?
徐福满心惊疑。
他的伪装明明天衣无缝。
为什么白蛟会发现他没死。
还追得这么紧。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
徐福又惊又怒。
若是在全盛时期。
这种尚未完全化龙的蛟类。
他翻手就能镇压。
可现在他十成力量只剩不到一成。
面对这头复仇而来的凶物。
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白蛟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熔金瞳孔里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快意。
还夹杂着几分贪婪。
“王八蛋。”
“你死定了!”
白蛟一路疾驰。
总算追上了逃窜的徐福。
咆哮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这老东西不光实力强悍。
体内还藏着凤凰血脉。
要是能吞了这千年修为的老怪物。
自己的底蕴肯定能暴涨。
化龙的希望至少能添一半。
想到这儿。
白蛟不再犹豫。
猛地张开巨口。
一道远比之前更凝练的极寒吐息喷薄而出。
颜色惨白如霜。
像从九幽地狱涌来的死亡洪流。
瞬间跨越数里距离轰向徐福。
吐息还没到。
那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就已笼罩全场。
山谷两侧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很快就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冰。
徐福脸色剧变。
他很清楚。
硬接这一击绝对是死路一条。
千钧一发之际。
徐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
施展出纵意登仙步。
“纵意登仙步·幻影替身!”
就在极寒吐息吞没他身影的前一瞬。
他的身体如镜花水月般扭曲了一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用残存真气凝出的幻影分身。
气息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而他的本体早已遁逃无踪。
轰隆!
极寒吐息将幻影分身连同整片山谷冻成冰坨。
白蛟发出一声志在必得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碾压着冰层落下。
停在冰裂隙边缘。
熔金瞳孔扫视着下方。
寻找着徐福被冻碎的残骸。
可结果却让它大失所望。
冻结的山谷里除了呼啸的风雪。
连半点徐福的痕迹都没有。
它要找的人早就跑没影了。
白蛟冷哼一声。
目光扫过四周天地。
很快就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毫无疑问。
那是徐福的气息。
“你跑不了!”
它再度咆哮一声。
循着那丝微弱气息追了上去。
一场亡命追逐就此展开。
徐福把自己的狡猾和生存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再直线逃窜。
专挑复杂地形钻。
一会儿拐进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山洞。
一会儿引爆身后脆弱岩层制造塌方。
以此阻碍白蛟庞大的身躯。
他甚至不惜再耗元气。
沿途布下几个粗浅却阴毒的陷阱。
虽说伤不到白蛟。
却能有效迟滞它的速度。
还能不断激怒对方。
让它失去冷静的判断。
有好几次。
白蛟恐怖的吐息几乎擦着他后背掠过。
将前方大地化作一片死亡冻土。
可徐福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
姿势看似狼狈。
实则每一步都计算精准。
他就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靠着千年战斗经验、层出不穷的保命秘法。
还有阴险狡诈的头脑顽强求生。
楚寒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也忍不住暗自惊叹。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
懂的保命法子是真多。
居然能在白蛟追杀下屡屡脱身。
不服都不行。
楚寒一边在身后观察这场追逐战。
一边在日记本里吐槽。
这家伙是真的顶。
学的东西也杂得离谱。
什么都懂点。
什么都能用上。
就连阵法、法术都略知一二。
在绝境压迫下。
非但没丧命。
还靠着这些杂学一次次戏耍白蛟。
要是没有我的指点。
白蛟这货早就被徐福甩丢好几次了。
风四娘的声音适时响起。
“所以说。”
“徐福遇到你这么个克星。”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能赖我吗?
楚寒翻了个白眼。
这事真不怪我。
要怪就怪徐福先对我的分身动手。
是他先挑的事。
他既然敢做初一。
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我这顶多算是一报还一报。